第56章 叮~美团棺材已接单(2/2)
然后——从供桌上抄起一根烧了一半的香。
用香去格剑。
赵志敬怒极反笑:“找死!”
长剑递出,直刺咽喉。
紫衣人半截残香轻搭剑脊,手腕诡势一转,顺势轻拂。细碎香灰骤然扬起,直扑赵志敬眉眼。
他双眼猛地一眯,香灰入眼刺痛难忍,瞬间失了力道,长剑脱手飞出,哐当一声嵌进供桌木缝之中。赵志敬大骇,转身要跑。
紫衣人拔了供桌上那柄剑,懒洋洋地掂了两下,嫌沉,又换了个握法。
一剑。干净利落。
赵志敬的人头骨碌碌滚了两圈,停在我膝盖前三寸的位置。那张刻薄的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惊恐。
紫衣人从袖子里掏出一只粗布麻袋,弯腰把人头拎起来,往里一塞,袋口一拧,随手搁在了供桌正中那个铜质托盘上。
——原本等着放我脑袋的托盘。
现在换了个住客。
我看着这一幕,后背的冷汗还没干透——这人收拾完杀人现场,居然还顺手在贡台上挑挑拣拣了一番,最后拿起了一只最大的白梨。
咔嚓!一口下去,汁水四溅。
我撑着胳膊从地上爬起来,膝盖还在发软。视线从那个麻袋移到紫衣人的背影——身材高大,鹤发童颜,偏偏整个人往供桌沿上一坐,二郎腿翘起来,啃梨啃得满嘴流汤,跟赶集路上歇脚的闲汉没两样。
半秒前还是一剑封喉的绝顶高手。半秒后就是村口大爷。
我盯着他那张欠揍的脸,胸腔里绷了许久的弦忽然松了一截。
“二!大爷?”
我声音刮着嗓子眼出来的,“你怎么进来的?”
骆亲王把梨核往赵志敬的无头尸体旁边一丢,擦了擦手指头上的汁水。
“当然是赵昀请我来的。”
他竖起三根手指,“一共派了三拨人。第一拨被我扔进粪坑,第二拨被我扎成了木头桩子。”
他顿了顿,咂了下嘴。
“第三拨跪在门口说你快死了。”
“……等等。你欧阳锋那张皮不是在武林大会上掉了吗?”
骆亲王看我的表情充满了怜悯,那种“小朋友你是不是对大人的世界一无所知”的怜悯。
“你当我西夏第一名导,就这一两个马甲?”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开始嗑。
“江湖名医排行榜听过吗?第一,薛神医。第二,西夏骆神。第三,你爹黄药师。”
嗑了两颗,瓜子壳精准弹到赵志敬尸身上。
“眼下薛老头被你爹请回桃花岛研究什么起死回生之术。你爹嘛,因为死了,心灰意冷,也回桃花岛隐居了。排行前三,如今还在营业状态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就剩本大爷。赵昀就算信不过我,也没别的可挑。”
我艰难地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量。赵四找的是“西夏骆神医”,对上了——骆亲王的另一个马甲。
内心OS:等会儿……你一个把扑热息痛和阿司匹林都能搞混的主,排名还压我爹一头?你这排名是在大众点评网花钱刷出来的吧?
我没来得及吐槽出声。因为他
“现在江湖上,都以为死了——”
我垂下头,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刻意压低声音,满心惶恐,生怕等来他的死讯。
“……大火之后,杨康呢?”
问出口的瞬间,心口的情毒猛地抽搐了一下。我咬住后槽牙,没让自己出声。
骆亲王的瓜子停了。
他难得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语气平淡了下来。
“江湖皆以为你死了。你爹郁郁寡欢,回了桃花岛。杨康那小子……”
他停顿的这几秒钟,比赵志敬的刀架在我脖子上还要难熬。
“生生呕了三大口鲜血。加上之前在陈国舅府上挨了欧阳锋的掌伤,心脉怕是受了损。”
我的手指在发抖。
“他本是不肯信。但金国前线急报传来,说汴京出了内乱。”
骆亲王的声线放平了,没有任何修饰。
“他只能……护着你的骨灰,北上回京。”
骨灰。杨康护着的是一坛假骨灰,回了汴京。
他以为我死了。
心脉受损,又呕血,又要处理汴京内乱——
我闭上了眼。
疼。不是蛊毒,不是情毒。就是纯粹的、掺了愧疚和心疼的疼。
沉默了好一会儿,我把指甲从掌心抠出来,声音干涩,“那你怎么没跟着走?”
骆亲王又恢复了那副欠样,把最后一颗瓜子壳弹飞。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他瞥了我一眼,“所以,原则上,你应该长命百岁。”
“……”
我没力气回嘴了。脚踝上的赤金链子坠得踝骨生疼,身体里两股蛊毒还在你来我往地掐架。我直接把手腕伸过去。
“行吧,别废话了,看看我还能活几天。”
骆亲王三根手指搭上来,眉头拧了一瞬,又松开,又拧紧。反复了好几个来回。
“绝啊!”他收回手,表情说不上是震惊还是荒唐,“你搁哪儿中了这一身九九成稀罕物?你当自己是培养皿啊?”
我面无表情。“有治吗?”
“你……喝点热水吧。”
我闭了闭眼。很好,果然是大众点评刷出来的……
骆亲王翻了个白眼,忽然伸手按上我后颈——指尖精准地摁在那块桃花瓣形的凸起上。
摁下去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弹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灼了手指。
“哇嚯。”他凑近了仔细看,嘴里发出了啧啧声。
“这玩意居然重见天日了?失传快四十年的云南焚心情蛊,顶级蛊种,整个南疆数得出名号的蛊师加起来不超过三个人养得活。这赵昀从哪弄来的?”
我没答话。
骆亲王松开手,在我对面盘腿坐下,啃完的梨核在手里转了两圈,表情罕见地认真了几分。
“你先别急着骂。这蛊我见过实物——焚心情蛊不是单向的。”
“什么意思?”
“双向共生。种蛊者与受蛊者,双生双死。喜怒共感,心意相连。他疼,你也疼;你乐,他也乐。不是什么牵制情意的下三滥控人术,是真正的——命绑在一处。”
我愣住了。
他摸了摸下巴,忽然露出那种极其欠扁的笑。
“顺便一说,结契圆满之后,若是两情相悦,这蛊反倒成了闺房妙物——阴阳相融,爽感互通,无需言语,你懂的。”
他挤了挤眼。
我的脸黑到了锅底。
无论多精微的原理到你嘴里都能变成违禁读物,你是真的牛。
“说正经的。”骆亲王敛了笑,食指在地上划了两道。
“你体内两股毒株,一个霸道至阴,一个霸道至阳,谁也吞不了谁,成天在你心脉上打擂台。要解,只有两条路。”
他竖起一根指头。
“第一,月圆之夜,结契圆房。阴阳交融,焚心蛊彻底认主扎根,反过来压制情毒。你活,但从此和赵昀命脉相连,生死与共。”
第二根指头竖起来。
“第二,你心里那个人死了。情绝毒消,焚心蛊失去了对冲的靶子,自然平息。你也活。”
他看着我,语气没了任何玩笑的成分。
“除此之外,两株毒互不相让地耗下去,你的心脉撑不住。十天。最多十天。”
内心OS:十天……呵,我这大限的预感,果不其然。
祠堂外忽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很多人。
铁甲摩擦的声响,还有火把燃烧的噼啪。
骆亲王反应迅捷,抬脚猛踹,将赵志敬的无头尸身径直踹入皮箱。随即一把攥住我的后领,足尖轻点地面,携着我悄无声息掠起,双双落于房梁之上。
从梁上往下看——祠堂大门轰然被踹开。火光汹涌涌入,沉沉落在那只置着染血麻袋的铜托盘之上。
为首的女子缓步踏入,一身规整华贵的太子妃朝服衬得身姿纤秾合度。
身形依旧窈窕纤细,唯独小腹已然隆起,藏着身孕。
史嫣然。
她静立门槛之上,眸光沉沉钉在地面血泊,周身寂然不动。
唯有护着隆起小腹的纤纤玉手,青筋微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