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养出逆徒,惨遭欺师灭祖(下)(1/2)
“焚心蛊牵制两头,双生共死。”
他嚼着这几个字,音调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喜忧相通,痛戚相感,哀乐与共,生死同归。”
他直起身,大红喜服的下摆从粗糙的碎石面上碾过去,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出自我赵氏祖传秘本。三年前,我派人翻遍了仅存的残卷,一个字一个字,徒儿亲自抄的。”
他顿了一拍,喉结上下滑动,声音哑得能刮出血:
“双生共死——是第三页第七行的原话。”
我的脑子“嗡”地一下。
蛊毒在心口翻搅得天崩地裂,但说实话,真正炸的不是身体——是那根撑着我全场运算的逻辑主板。
所有的“笃定他会退”,所有的“帝王不立危墙之下”的厚黑学原理,在这个疯子面前——塌了个干干净净。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小子特么知道要和我终身绑定,还上赶着往牛角尖里钻!
还没等我从这信息量巨大的宕机里重启过来。他忽然撤开了压在我身上的全部重量。
“砰——”闷响。
赵昀右膝盖结结实实砸在废墟的碎砖瓦砾上。
那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了一瞬,骨头碰石头的沉闷,听得我太阳穴跟着一抽。
他仰起头,以极其端正的姿态看着我。
一个即将登基的未来帝王。跪在这堆破砖烂瓦上。
“双生共死,我皆知之。”
“焚心蛊不能再与旁人动情,我亦了然于心。”
月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把他那张年轻、桀骜、不可一世的脸切成了明暗两半。
他微微偏头,鼻尖几乎蹭上我垂落的发丝。嗓音沉得像被砂纸打磨了一夜。
“后宫佳丽三千的前提是,我得对她们起得了心思。”
一句话,把我剩下的所有说辞堵了个严丝合缝。
他整个人胸腔剧烈起伏,呼吸里的热浪全喷在我的锁骨上:
“师父。徒儿这辈子的情,都用完了。”
“就这么多。全在这儿了。”
废墟外,夜风穿过豁口,呜呜咽咽。月亮不管不顾地悬在头顶,又大又圆又亮,跟个探照灯似的。
我的嘴唇抖了一下。头一回吐不出一句槽。
内心OS:黄蓉你冷静。他这是苦肉计。这是PUA的高级形态。他在用这种近乎变态的纯情套牢你。你看看他,膝盖跪出血了,眼圈红得能滴血了,声音抖成筛子了,多经典的苦情戏码,王家卫看了直呼内行——
可眼前这双红透了的眼睛。膝盖碾在碎石上磨出的那道血痕
——真不像是演的。
他往前又蹭了半步。大红喜服的衣襟垂下来,红艳艳地盖在我的膝上,像一捧不管不顾的火。
“欠师父的温香软榻、十里红妆——徒儿日后一样一样补。”
“师父想要金国安稳,徒儿可以不打。想要天下太平,徒儿可以去谈。”
他猛地凑近,声音低柔透着股令人窒息的偏执:
“但今日——”
“请先让徒儿,给您把这该死的蛊,解了吧。”
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
“可好?”
那个“可好”的尾音居然在抖。透着卑微。
不是帝王的威压。不是猎人的围堵。
是一只把自己最柔软的腹部朝天翻过来的幼兽,带着满身尖刺,笨拙地讨一个“行”字。
我眼皮半垂,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废墟边缘的一段残垣上。五指缓缓舒展。不再挣扎。
“小屁孩。”我的声调懒散又疲惫,带着一丝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软。
“你长大了。”
赵昀紧绷的肌肉忽然松了。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瞬间卸掉了蓄满杀意的满弓。箍在我腰间的手腕当即卸去三分力道。
我瞥了一眼自己还被明黄腰带绑在铜环上的双手。
“你给我把绳子解开吧。”
赵昀愣了一下,没动。那双通红的眼睛盯着我,警惕和渴望搅成了一锅说不清道不明的粥。
我余光几不可察地快速扫了一下他身侧近在咫尺的笛子。
然后我摆出了老师的口吻,痞气回炉:“话都唠到这个份上了。为师不表示表示都不好意思了。”
赵昀的瞳孔微缩。
“先说好啊。朝九晚五,概不加班。国定假日三倍工资。你点的这科——”
我清了清嗓子,老脸上的温度不受控制地往上爬:“——我不擅长。备课费另算。亲身教学……”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按秒收钱。”
“师父。”他喉结滚了两下,声音压得更低了,“您的意思是?”
我的声音跟蚊子似的:“我的意思是——你给我解开。我……”
我把脸转向一边,坚决不看他那双已经烧起来的眼睛。
“我自己来。”
赵昀的呼吸停了一拍。
整个人像被定住了,维持着半跪在碎石上的姿势,五指还箍着我的腰侧。
我气不打一处来,嘴炮功率瞬间拉满:
“小兔崽子!你给我开几个子工资啊?老子有几件衣服能让你这么撕的?!你看看——”
我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惨遭蹂躏的粗布麻衣,领口被他撕开了一大截,半边肩膀都凉飕飕的。
“特么的!好歹也是个衣服!你上辈子是碎布机转世?赶紧给老子解开!”
赵昀还是没动。
那表情——怎么说呢,像一只馋了三天的狼,面前终于搁了一盘刚出锅的羊排,你告诉他“可以吃了但得先把爪子洗干净然后用刀叉然后还得等我喊开动”。
他在忍。他在用毕生修养忍。
我心知他太刁钻了,单靠“自己来”这三个字根本打不动这头狡狐。于是牙一咬,厚着脸皮把最后的底牌甩了:
“我不喜欢被绑着。待会你怎么卖力气,我都不领情。再说——”
我微微仰了仰头,让月光照清楚自己这张白得快没人色的脸:“就我现在这小身板。挨不到你结契完成,就能直接当你大体老师了。”
这回他迟疑了。
“大体老师”这个词他没听过,但“当场死给你看”的意思他精准领会到了。
他的手指在明黄腰带的结扣上搓了两下。
终于,抬手。绸带一松。我感觉手腕上的束缚倏然消失。
但他的钳制没有完全解除。至少——我脚上的赤金链子还被他死死攥着。
他盯着我,半跪在碎石间。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得锋利如刀。那表情——不是温柔,不是信任。是怕猎物跑了的凶兽,勉强松了口中的猎物一寸活动空间,但獠牙还没收。
“师父。”他的声音沉沉地压过来:“可知欺我——是什么下场?”
我甩了甩酸麻的手腕,痞气敷衍:“好好好,对对对。剥夺政治权力终身,可以了吧。”
嘴上在糊弄,眼睛再次瞄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笛子。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扯得跟破麻袋片子一样的粗布麻衣。上半截没了,领口以下全是豁口,只剩下半截勉强挂在腰间,摇摇欲坠。底下的中衣倒是还在,系带松松垮垮搭着,薄得要命。
内心OS进行了长达两息的激烈思想斗争。
正方:还要底线吗?
反方:底线是什么?能吃吗?小王爷那边蒙古蛊虫正在路上。你现在不拿笛子,你全家等死。
正方:可是……
反方:可是个鬼!舍不得孩子套不来狼!舍不得脸皮偷不到笛!你以为你在拍什么青春偶像剧吗!!!
心一横。特奶奶的!
我随手一扯——下半截麻衣被我干脆利落地从腰间扯了下来,团成一团。
然后劈头——往他脸上一甩。粗布裹着一团灰和碎石渣,结结实实糊在了赵昀那张英俊端正的脸上。
赵昀慢慢把麻衣从头上拉下来。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他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
中衣单薄得可怜——一层洗了不知多少水的旧棉布,料子软得几近透明,贴在身上的弧度几乎毫无保留。月光从领口的缝隙透进来,在锁骨上铺了一层银色的霜。
赵昀的眼瞳猛地收缩了一下。那里面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遮掩的惊艳。他的喉头动了动。非常明显地、非常努力地、咽了一口口水。
这大概是我认识赵昀以来,唯一一次,他的嘴比他的脑子慢。
我一阵寒栗从尾椎骨窜到了天灵盖。“你小子!”我本能地拿手臂挡住自己胸前,“给我转过去!”
赵昀从短暂的宕机里回了神,嘴角慢悠悠地勾起那个该死的括号笑弧:
“转过去做什么?”
“卧槽!”我恼羞成怒,老脸烧得跟着了火似的,嗓子都劈了,“我说了这科我不擅长!你盯着我手抖!你——转过去!”
我的声音到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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