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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决战铁枪庙(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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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针拔出我后颈的那一瞬,一线黑血顺着脊椎沟淌下去,在背上划出歪歪扭扭的路线。

疼。不是整片整片的疼,是有人拿小钳子沿着任督二脉逐寸逐寸地拧。

前几日强行催发内力吞的那颗药丸,反噬终于全面到账了。

骆亲王将金针在袖口上蹭了蹭,偏头看了看天色,语气平静得跟报菜名似的:“你的命门封到第六道了,还剩最后一道半。刨掉路上的时辰——”

他掐了掐指头。

“你还有不到一天好活。”

我趴在马背上,下巴搁在鞍子的皮面上,颠得五脏六腑乱晃。

内心OS:行,倒计时精确到天了。老天爷你这KPI卷得我头皮发麻。上辈子欠你多少个deadle?

但没时间管这具烂透的身体了。

骆亲王勒住缰绳,将我半拖半扶地拽到崖边。膝盖磕在岩石棱角上,胫骨的痛从脚后跟蹿到后脑勺,但我连吭都没吭一声。

月光倾泻。深谷正中。

铁枪庙灰墙黑瓦的庙宇被群山环抱,正门朝南,后墙紧靠断崖。

庙宇周围三百丈范围内,金国的天机大阵已经铺开——步兵方阵在前,骑兵斜列两翼,长枪阵、弩阵交错咬合,阵型严谨到每一面盾牌的间距都像拿尺子量过。

阵眼的位置竖着一杆玄色大纛,那是杨康的皎龙旗,在夜风里猎猎抖动。

蒙古三万铁蹄黑压压地围在外圈。火把的光连成一条不规则的橙红色带子,把金军的阵型圈在中间。

战马嘶鸣、铁甲碰撞的声响从谷底隐隐传上来,低沉,压迫,像万头野兽在深呼吸。两军僵持。

金军人数远不及蒙古,但那个天机大阵——阵面压缩得极致,每一个兵线交接处都留了半步退让空间,一旦蒙古铁骑冲锋,前排盾兵后撤半步,二排长枪立刻从盾缝里捅出去,第三排弩兵同时仰射覆盖。

那个我放在心尖上的男人,正在里面用命战斗。

“得进去。”我咬着牙,把后半截想吐的血咽了回去。

骆亲王蹲在旁边剔牙,眼皮都没抬:“三万铁骑压阵,你这没内力的废人怎么闯?跳崖进去?”

“我不管怎么进。”我靠着冰凉的岩壁,手指死死攥着崖沿的碎石,“今晚之前,我必须到他身边。”

“行吧!”骆亲王停止了晃腿的动作,起身往崖后那片黑黢黢的树林走去。“等着。打两只兔子。你好歹得吃点东西垫垫底。”

他的身影没入了林子。我靠着岩壁,仰头看天。想起来周星驰电影里的台词:月黑风高杀人夜……

内心OS:死就死啦!

崖顶山风割得脸疼。我偏头看了看傻姑。她缩在羊皮褂子里,嘴唇冻得发紫,浑身不停地打着寒战。

“得赶紧生个火。”我嘟囔了一句,挣扎着往骆亲王丢在地上的包裹那里爬。

二大爷那个包裹堪称四次元口袋山寨版。

金针匣子、药瓶子、一块嚼了半截的麻糖、一卷写了一半的话本手稿……书名叫《黑莲蓉和完颜康》?以及一根黑漆漆的管子。

——管子有筷子粗细,外层裹着一层蜡封,顶端露出一截引线。火折子?形状有点不对。但天太黑了,我也没细看,用旁边的火石“嚓”地擦出一簇火星,凑上了引线。引线“嗞嗞”烧了起来。

嗯?速度不太对啊。明显比火折子快了二十倍。

我盯着那根越烧越短的引线,一个不祥的预感从尾椎骨蹿上后脑勺。

——“咻——!!!”管子脱手飞出。一道炽白尾焰冲天而起,在最高点炸开一朵巨大的、极其绚烂的梵文徽记烟花。

整个夜空瞬间亮如白昼。

谷底三万蒙古军齐刷刷抬头。外围营地吹响了震耳欲聋的号角。

我僵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擦火石的姿势。脑子里“GaOver”的音效疯狂循环。

内心OS:我草!!!二大爷你包里揣个二踢脚干什么?!给敌军发实时GPS共享定位吗?!

此时,树林里的骆亲王也听见了动静。他看着那朵还在天上慢悠悠散开的大烟花,难得露出了真心实意的尴尬:“……我勒个,天尊令……”

不到二十息。十五匹蒙古精锐矮脚马冲破灌木丛,马蹄踏碎了崖顶的灌木,将我和傻姑死死围住。

为首的死士看了看毫无反抗能力的我,回头冲同伴吹了一声口哨,蒙古语夹着生硬的汉话:“兄弟们快来看。这荒山野岭的,还藏着这么一只漂亮的小狐狸。”

第二个骑兵凑上来,火把往我脸上一照,发出一声不加掩饰的赞叹:“啧。就算是狐狸精,能猎到这样一只——死了也值了。”

弯刀抽出鞘。刀背冰凉,从下巴底下横过来,轻轻挑起了我的下颌。我的咽喉贴着刀背,金属的腥气直灌食道。恶心。真特么恶心。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哥几个,咱有话好商量。你看我这小身板——前凸后翘的部分全让病给吃了。带回去也没啥性价比啊。”

为首的死士弯刀一抬,刃口转了个朝向,寒光贴着我的颧骨滑过:“瘦点不要紧。”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嚼羊骨头嚼出来的黄牙,“架不住,成色稀罕啊……”

十五人合围又进了两步。火光把我和傻姑的影子压成了两团黑。绝望掐住了喉咙。

忽然,“嗤——”的一轻声。

一根铁签子悄无声息地从为首死士的喉结正中贯穿。他那双还带着猥琐笑意的眼珠子瞪圆了,弯刀脱手,整个人直直从马上栽了下去。

下一秒,崖顶碎石后面冒出一片密密麻麻、画风诡异到令人窒息的“杀马特”战队。冲天辫、骨头项链、阴阳头,还有个头上顶着鸡毛掸子的,目测能跟洗剪吹tony老师掰手腕。

但杀人的手法干净利落得让人后背发凉。三个呼吸。十五个蒙古死士。团灭。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群非主流阵营里冲出来几个破衣烂衫的,连扶带搬,把我架到了一处背风的树荫底下。

为首那个从破烂斗篷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拇指一弹瓶盖,二话不说撬开我的牙关,往里面磕了几粒丹丸。桂花和蜂蜜混合的甜香从舌根弥漫到鼻腔,我舔了舔嘴唇。味道太熟了。九花玉露丸?

为首那人把脸上遮沙子的棉布一把拽了下来。露出一张黑黢黢的、满是风霜纹路的方脸。

“鲁……有脚?”我瞪大眼。

内心OS(火力全开):你你你你——你是正版还是盗版的?楚门世界的NPC跟出来了吗?卧槽,我到底跑出那个鬼地方没有?

我目光上下扫了他三遍。下意识开口:“鲁汛!你怎么在这?!”

鲁有脚愣了一下,然后脸“噌”地红了,“帮……帮主,我这个小号——最近在红袖添香,话本全部霸榜了,谁都不知道,你一说全漏了。”

内心OS秒验证:是真的。

哎,纵容副帮主兼职写文赚外快。普天下除了我也没谁了。

我从他肩头望过去,瞥见后面几张熟面孔,居然还有……杨铁心?——老爷子的嘴唇抖了两下,拧过头去,狠狠抹了一把脸。

树林里响起“噼啪”的踩枝声。骆亲王拎着两只被揪了耳朵的倒霉野兔踱出来,一看树荫底下乌央乌央挤了一群人,剔牙的动作停了讪讪道:“哎呦呵,都在哈。”

一只手从斜刺里伸过来,精准地揪住了他的耳朵。

苏妙的嗓门差点把崖顶的碎石震下去,“好啊——李星云!你带了天尊令!是吧!”

骆亲王:“……”

“我姐妹儿在你身边都快断气了!你揣着救命的天尊令硬是不发!再晚点信号弹升天,等我们赶到——就给她收尸来了!”

骆亲王拎着两只兔子,任由自己的耳朵被拧成麻花,表情十分无辜。“本来嘛……想给创作积累点素材。你想想,孤女绝境悬崖,敌军环伺,月色如刀——这个开场意境多好。我回去能写半个月。一发信号弹,来了一群看热闹的——”

苏妙的手劲又紧了三分。

“气氛全毁了嘛。”骆亲王嘟囔完最后半句,被拧着耳朵带走了。

这一瞬间,扑面而来的嬉笑怒骂和鲜活人气,活生生把我又拉回了人间。

鲁有脚扶着我泪眼婆娑:“帮主,没想到您还活着!之前收到你的——唉,收到你出事的消息了。净衣派和污衣派吵了三天,最后都同意北上给你吊丧。没想到我们半路上碰见了一队西夏兵马,领头的说认识你……”

话音未落,一辆极尽奢华的西夏辇车从夜色中缓缓驶出。车厢外壁镶着鎏金银饰,四角悬着鲛纱灯笼,灯火在山风里摇晃。侍女们鱼贯下车,在辇前铺了一条窄窄的红毯。

车帘掀开。李清露在两个侍女的搀扶下踩上红毡。

她的脸还是冷傲到欠抽。但我的视线被定死在了另一个地方——她的腰。原本盈盈一握的那个腰——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霸道的隆起。隆得极有气势的那种——像揣了一颗大西瓜。不!进度条告诉我,这弧度至少并排屯了两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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