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吃醋的金萌萌(2/2)
紫云耳根有些发烫,纱帘后面的手指微微收紧。
要不是为了接近贾牧,她早就一剑一个把这群满嘴污言秽语的男人全都宰了。
她压下心头的火气,收起笑容,语气比刚才冷淡了几分:“贾公子听好了。紫云曾经碰到一位云游高人,从他那里得了一个千古绝对。据说千载之內都没人能完全对得贴切。公子可要当心了。”
她这么一说,场中立刻安静下来。
前一个是冷僻的术数题倒也罢了,对对子可是读书人的看家本事。
几个自詡才子的书生立刻坐不住了,其中一个站起来向纱帘拱手:“紫云姑娘快出题!要是我们也能答出来,请再给我们一个机会!”
紫云嫣然一笑,目光在满堂宾客间流转一圈,然后落在林夕夜身上,缓缓开口:“上联是……烟锁池塘柳。”
林夕夜心里咯噔了一下。
怎么是这句。
前世他有一阵子沉迷网文,尤其爱看那种主角在眾人面前装逼打脸的情节,有一本龙王赘婿他追了整整一个通宵,里面主角就是用各种千古绝对碾压全场。
看完之后他觉得这个技能实在太帅了,特意去搜了歷史上最有名的几十个绝对,一个个背下来,还专门研究过每个对的优劣。
紫云出的这个上联“烟锁池塘柳”是所有名联中最刁钻的几个之一……
五个字分別嵌入了火金水土木五行偏旁,意境浑然天成,千百年来多少人对过,却始终挑不出一个能尽善尽美的下联。
他出神的这片刻,场中已经有人抢先对了出来:“炮镇海城楼。”
这五个字同样嵌了火金水土木五行,偏旁一一对应,单论字面確实对得工整。
但林夕夜记得前世看过的评价……“
炮镇”二字的意境太过刚猛,跟上联“烟锁”的清幽柔美完全不搭,属於对上了规矩对不上神韵。果然,立刻就有人站起来批驳。
“牵强附会。勉强对上了五行,意境差太远了。不好不好。”
第一个开口的书生环顾四周,冷笑一声:“哼,再怎么说我也对出来了。你行你上啊。要是没有其他人能对出来,就算我贏了。”
他语气虽然狂妄,但確实有真才实学,这么短时间就把这个千古绝对对了出来。堂中其他人纷纷埋头苦思。
这时黄枫站起来,拂尘往臂弯里一搭,开口道:“贫道倒也有一下联。灯深村寺钟。”
眾人一听纷纷叫好。灯深村寺钟,同样是火水土金木五行偏旁,意境幽远,和上联的清冷幽静浑然一体,而且“寺钟”二字正合他出家人的身份,可以说比刚才那个贴切得多。
林夕夜也暗自点头,这副下联的意境確实比“炮镇”高了一筹。
“难道现在道士都能来逛青楼了”第一个出联的书生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
全场哄堂大笑,黄枫涨红了脸,梗著脖子解释:“这对子太精妙,贫道只是见猎心喜。”李四笑眯眯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过话头:“道长红鸞星动,善哉善哉。在下也有一联,道长品评一番……茶烹凿壁泉。”
这个下联一亮出来,连林夕夜都不由得多看了李四一眼。茶烹凿壁泉,不仅五行偏旁齐全,而且平仄工整,意境也不输“灯深村寺钟”。
尤其是“凿”字的繁体写法一联对仗更为严谨。
果然,堂中识货的人已经开始交头称讚,之前那个出言批驳的书生也坐下来不再说话了。
林夕夜也颇为意外。
张三李四这两个人看外表不过是粗通文墨的普通武夫,没想到还藏著这点本事。他正要开口点评两句,一个小廝突然从侧边溜了过来,把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塞到他手里,低声说了句“大人,我家姑娘给您的”就转身走了。
他打开纸条,上面写著五个娟秀工整的小字:灯堆银汉桥。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纱帘后面的紫云一眼,正好她也正盯著他看。
两人视线隔著一层薄纱撞在一起,她抿嘴一笑,唇边露出一丝极轻的羞涩之意,然后別过头去,耳根处浮起一抹极淡的红。
林夕夜一下子就懂了。这副下联和刚才那个“灯深村寺钟”取了同一个灯火的意象,却用“堆”字点出繁灯如星的璀璨,再用“银汉桥”把场景拉到了天上银河。
意境既不输原上联的清幽,又自成一派瑰丽,比他之前听过的任何一个下联都更接近完美。
她其实並不需要一个能答对题的男人,她需要的是自己可以找个理由把某个特定的男人请进香闺。所以她才提前把標准答案塞给他,生怕他答不上来。
但他还没来得及品味那份得意,金萌萌的脑袋已经凑了过来。纸条上的字和她眼角的余光同步到达,她嘴角那点幸灾乐祸的笑意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僵住了,然后慢慢、慢慢地往下耷拉。
她站直身子,用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酸溜溜的语气说道:“看来这个紫云姑娘对你一见钟情,生怕你答不上来,还特意把答案给了你。哼,可怜我的约尔大嫂,现在不知道在哪风餐露宿呢。”
张三李四听了大吃一惊,纷纷围过来看,连张倩也侧过身子斜著眼睛往这边瞄。
等看清他手中的纸条,几个男人同时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堪称统一……
三分羡慕,三分认命,三分幸灾乐祸,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张倩没有说话,只是在桌子底下不动声色地伸出小脚,用鞋尖精准地踩住林夕夜的脚背,然后慢慢用力碾了一下。
林夕夜面不改色地把纸条折好揣进袖子里。虽然他表面上维持著一种“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云淡风轻,但男人在这方面天生都有攀比心,被一个满堂男人都求之不得的花魁当眾示好,这种暗爽是藏不住的。
紫云姑娘的声音恰如其分地响了起来,在嘈杂的大堂里格外清晰:“不知贾公子可有答案”
“我对出来了!”金萌萌突然站了起来,手里攥著那张纸条高声念道,“灯堆银汉桥!”
她此时是女扮男装的书生打扮,月白长袍,青丝高束,配上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在满堂红灯笼的光照下看起来就是个俊秀风流的少年公子。
堂中男人的目光全落在她身上,几个刚才还在起鬨的商人盯著她看了好一阵,才转头跟同伴嘀咕:“这是哪家公子,长得也太俊了,该不会是女扮男装吧”
紫云的手在袖中轻轻攥紧了帕子,脸上却勉强维持著笑容。
本来这个下联是她特意写给贾牧的,为的就是用这份“情意”留他进小楼一敘。现在被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小公子当眾念了出来,她还得硬著头皮夸。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声音:“目前为止,这位公子对得最好。”
堂中人纷纷点头称是,互相打听这小公子是何方神圣。
张三和张康年面面相覷,两个人都是混跡官场的人精,从金萌萌的语气和动作里一眼就看出了端倪。两人不约而同地闪过了同一个想法:还是自家大人的后院稳妥,別的女人,爭风吃醋起来真可怕。
金萌萌一时衝动之后站在雅座前面,手里还攥著那张纸条,从热血上头到逐渐冷静的过渡让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她偷偷看了林夕夜一眼,见他不说话也没生气,只是端著茶杯用一种“你自己说怎么办”的表情看著自己。
她悄悄吐了吐舌头,动作极快,一闪而逝,却正好被对面的张倩捕捉到。张倩低下头假装端杯喝茶,肩膀却轻轻抖了一下。
幸好他们坐的位置离人群较远,不然就金萌萌这一身男装却做小儿女神態的模样,被那群男人看到,不知道又要惹出多少是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