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铁骑折锋（1/2）
三千铁骑，动如雷霆。
马蹄践踏大地，声浪如同连绵不绝的闷雷，震得龙虎山前烟尘滚滚，碎石跳动。黑色甲胄在初升的阳光下反射出冰冷寒光，汇聚成一片移动的、充满死亡气息的钢铁森林。长槊平端，槊尖寒芒吞吐，汇聚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死亡锋线。前排骑士手中的“破罡弩”已然上弦，暗红色箭镞锁定前方那道独立身影，只待进入射程，便是万箭齐发。
神策军，大唐禁军精锐中的精锐，田令孜、杨复恭赖以掌控长安、威慑藩镇的利刃。他们的冲锋，代表着这个时代凡人军队所能达到的最巅峰集群杀伤力。即便是元婴修士，若无特殊手段或强大法宝，陷入这等铁骑洪流的反复冲锋之中，也要饮恨。
李鋋一马当先，冲在锋矢阵最尖端。他面容扭曲，眼中充满狰狞杀意与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宣武军溃败，朱瑾身死，已将他逼到悬崖边。此战若不能拿下这光头妖人，他李鋋不仅官位不保，恐怕性命也难逃田、杨二人责罚。唯有拼死一搏，以神策铁骑的无敌兵锋，碾碎一切！
“破罡箭！射！”
距离黄巢尚有百步，李鋋厉声狂吼。
“嘣嘣嘣——！”
机械弹动的闷响连成一片！数百支闪烁暗红符文的“破罡箭”，如同出巢毒蜂，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厉啸，化作一片密集死亡之网，将黄巢周身十丈空间完全笼罩！箭矢之上，蕴含的不仅是强劲物理动能，更有专门侵蚀、瓦解修士护体真元的阴毒符文之力！这是朝廷对付高阶修士的利器，不知有多少自恃修为高深的“仙师”“真人”，饮恨于此箭之下。
面对这足以让金丹修士色变的箭雨，黄巢终于动了。
他不再静立。双臂张开的姿势不变，但身体微微下蹲，双脚如同生根般稳稳钉入地面。胸口混沌核心搏动如战鼓轰鸣，一股更加磅礴、更加凝练的混沌真元，自他体内轰然爆发，不再仅限于体表，而是疯狂向四周空间蔓延、浸染！
“元始?镇域。”
低沉的声音自黄巢口中吐出，仿佛蕴含某种天地至理。
下一刻，以他身体为中心，方圆五十丈内的空间骤然变得“粘稠”“沉重”！光线扭曲，空气仿佛凝固。那激射而来的数百支“破罡箭”，在闯入这片“粘稠”领域的瞬间，速度竟以肉眼可见的程度骤降！箭身上闪烁的暗红符文，如同遇到克星，光芒迅速黯淡、熄灭！箭矢本身，更是在那无处不在的沉重“场域”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箭杆弯曲，箭镞崩裂！
大部分箭矢，在闯入领域二十丈后便彻底失去动能与灵性，如同凡铁般无力坠落在地。只有最核心的、由李鋋等数名将领射出的、灌注真元的十几支劲箭，勉强穿透三十丈，但速度也已大减，被黄巢随手挥出的几道混沌气劲轻易拍飞、震碎。
足以威胁金丹修士的“破罡箭雨”，竟被这诡异“场域”轻松化解于无形！
“什么？！”李鋋瞳孔骤缩，心中骇然。这是什么手段？领域？可即便是金丹修士的领域，也绝无可能如此轻易消弭数百“破罡箭”的齐射！这光头的修为，到底到了何等地步？！
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骑兵冲锋一旦启动，便无回头之路！距离，已拉近至五十步！
“杀——！！”
李鋋压下心中惊骇，将全部恐惧化为疯狂杀意，怒吼着将全身真元灌注于手中马槊，槊尖爆发出刺目寒芒，人借马势，马借人威，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带着一往无前、洞穿一切的气势，直刺黄巢胸膛！这是他毕生功力所聚的一击，配合神骏战马的冲势，自信足以洞穿城门！
在他身后，三千铁骑同样发出震天怒吼，长槊如林，寒光汇聚，如同黑色死亡浪潮，要将那渺小身影彻底吞噬、淹没！
面对这汇集三千铁骑冲势、足以摧城拔寨的恐怖一击，黄巢眼中混沌之色终于彻底沸腾！他双臂猛然在胸前合拢，双掌相对，掌心之间，一个微小、急速旋转的混沌色漩涡骤然成型！
漩涡不大，却仿佛蕴含开天辟地之初最原始的力量与混乱。
“元始?归墟?吞天！”
黄巢低吼，将掌心那急速旋转的混沌漩涡猛地向前一推！
“嗡——！！！”
难以形容的恐怖嗡鸣声响起！那小小的混沌漩涡，在脱离黄巢掌心的瞬间骤然膨胀！化作一个直径超过三丈、边缘混沌电芒疯狂跳跃、中心漆黑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涡门户，横亘在黄巢身前，也横亘在三千铁骑冲锋的必经之路上！
漩涡出现的刹那，周围空间都仿佛在向其内部塌陷、扭曲。光线、声音、尘埃，乃至那无形的杀意与冲锋气势，都被这漩涡疯狂吞噬、吸纳！以漩涡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无形引力场！
冲锋在最前的李鋋，首当其冲。他感觉自己仿佛撞进一片无形、粘稠到极致的泥沼，又仿佛面对着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坐骑冲锋势头骤然减缓，如同陷入无形流沙。手中那凝聚全身功力、无坚不摧的马槊，在刺入漩涡前方数尺时，便如同陷入粘稠胶水，每前进一寸都需耗费巨力，且槊尖上凝聚的寒芒与真元，正被那漩涡以恐怖速度吞噬、瓦解！
“给我破——！！”李鋋目眦欲裂，狂吼着将最后力量压榨出来，试图突破这诡异漩涡。
然而，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
那混沌漩涡的中心，深邃黑暗之中，一点光芒骤然亮起。并非耀眼的光，而是一种混沌的、仿佛蕴含万物生灭、令人灵魂颤栗的“原初之光”。
紧接着——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混合混沌、湮灭、新生、暴烈、沉重等无数矛盾气息的恐怖能量洪流，如同压抑亿万年的火山，自那漩涡中心轰然喷发！反向冲出，化作一道直径丈许、凝练到极致的混沌色光柱，狠狠撞向近在咫尺的李鋋，以及他身后汹涌而来的铁骑洪流！
这不是防御，而是……反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将对方冲锋的力量，连同漩涡吞噬的部分能量，经过“元始归墟”的转化与增幅，以更加狂暴、更加凝聚的方式反击回去！
“不——！！！”
李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充满极致恐惧与不甘的嘶吼，整个人连同胯下神骏战马、手中精铁马槊、身上明光宝甲，便被那混沌光柱彻底吞噬！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只有一声轻微、仿佛泡沫破裂的“噗”声。
光柱过后，原地空空如也。李鋋，这位神策军左厢兵马使，田、杨的心腹爱将，连人带马，包括他那一身不俗修为与甲胄兵器，竟被那混沌光柱彻底“抹去”，没有留下丝毫存在过的痕迹，仿佛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而这，仅仅是开始。
混沌光柱在“抹去”李鋋后，去势不减，如同烧红的铁钎插入黄油，狠狠撞入紧随其后的神策铁骑锋矢阵中！
“轰隆隆——！！！”
这一次，是震耳欲聋、混杂血肉爆裂、骨骼粉碎、甲胄撕裂、战马悲鸣的恐怖巨响！混沌光柱所过之处，无论是人是马，是铁甲是血肉，都在接触到那蕴含“元始归墟”湮灭之力的光柱瞬间，被彻底分解、湮灭、化为最原始的精气与能量，被光柱本身吸收、同化，反而使得光柱威力在冲锋军阵中不断壮大！
一条宽达数丈、长达数十丈的、由虚无与混沌色能量残留构成的“空白通道”，瞬间在神策军密集冲锋阵型中被硬生生“犁”出！通道之内，一切物质与生命尽皆消失。通道两侧，则是无数被光柱边缘擦中、或受余波冲击而人仰马翻、筋断骨折、死伤狼藉的骑士与战马。
仅仅一击，神策军最锋锐的“箭头”便被彻底摧毁！主将阵亡，前锋崩溃！
然而，骑兵冲锋的惯性，以及后方骑士尚未看清前方惨状，使得这黑色死亡浪潮，依旧在惯性作用下，向着那恐怖混沌漩涡，以及漩涡之后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汹涌而去。
但，失去了最锋锐的箭头，失去了统一指挥，这冲锋已然变成混乱的、自杀式的撞击。
黄巢缓缓收回推出的双掌，那恐怖混沌漩涡也随之迅速缩小、消散。他脸色微微发白，胸口混沌核心的搏动略显急促。连续施展“元始?镇域”与“元始?归墟?吞天”，尤其是后者，消耗巨大。但他眼中光芒，却愈发炽亮。
他看着那依旧汹涌而来、却已失了魂、散了神的黑色潮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弧度。
“到我了。”
话音落下，他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静立防御，也不再是范围攻击。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混沌色流光，不退反进，主动撞入那汹涌而来、混乱的骑兵浪潮之中！
“咻——！”
速度快到极致，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他不再硬撼骑兵集体冲锋，而是如同游鱼，又如鬼魅，在混乱的马蹄与兵刃缝隙中极速穿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沉闷撞击声、骨骼碎裂声、以及战马悲鸣、骑士惨嚎。
他的拳、脚、肘、膝，此刻化作最致命的兵器。没有花哨招式，每一击都简单、直接、暴力。灌注混沌真元的拳头，砸在披甲战马头颅上，能将马头连同颈骨一起砸碎；踹在骑士胸腹，能将铁甲踹得深深凹陷，内脏震裂；肘击扫过，能将数名骑士连人带马扫飞；膝撞顶出，能将迎面冲来的骑士连人带甲撞得胸骨尽碎，倒飞出去，撞倒一片。
他不再追求一击“抹杀”，而是以最省力、最高效的方式，制造最大的混乱与杀伤。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钎，在油脂中肆意搅动。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混乱如同瘟疫，在神策军中飞速蔓延。前方惨状已然被后方看清，主将消失，同袍莫名惨死，那鬼魅般的身影，以及无可抵御的恐怖力量，彻底击溃了这些天下精锐最后一丝勇气与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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