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北狄背盟(1/2)
谢云峥站在地图前的时间,比祁渊预计的要长。
那张地图是行宫里最大的一张,从西北边关一直延伸到京城,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处驻军、粮道、关隘,其中用红色标记的,是靖难军目前控制的区域,用蓝色标记的,是朝廷军的布防,而用黑色标记的,是北狄王庭承诺提供支援的几处要道。
谢云峥的手指停在那几处黑色标记上,停了很久,没有动。
祁渊在旁边站着,把刚送进来的那封北狄来信又看了一遍,信上的措辞比他方才转述的更难听一些,北狄那边不仅提出暂缓支援,还在信的最后加了一句话,说若谢云峥不能在一个月内拿出“实质性进展”,他们会重新考虑与朝廷方面的关系。
这句话的意思,祁渊和谢云峥都听得明白,北狄王庭在威胁,若靖难军继续拖延,他们不排除转而与朝廷议和,甚至倒戈的可能。
谢云峥把手从地图上收回来,转身走到案前,把那封北狄来信重新取过来,从头看了一遍,看到“关系暧昧”这四个字,停了一下,把信放下,开口问了一件事:“京城那边最近散播的关于靖难军与朝廷暗通款曲的谣言,查到源头了没有?”
祁渊说:“查到了一部分,源头不止一处,但其中传播最广的那一支,是从京城几家茶楼酒肆开始的,那几家铺子的东家,表面上查不出来路,但往深了查,有两家的账目里,出现过云锦阁的影子。”
谢云峥把“云锦阁”这三个字在心里压了一下,没有说话,把那封北狄来信重新折好,压在砚台底下,在案前站了一段时间,才开口吩咐:“把今夜所有关于北狄背盟的消息,暂时压下来,不要往下传,尤其不要让军中知道,然后把韩副将那边的最新密报,再调出来看一遍。”
祁渊应声,把韩副将的密报取出来,放在案上。
谢云峥把密报展开,从头看了一遍,看到沈文元昨夜出城、带走箱子、进镇南王府这几件事,停在这里,停了很长时间,把这几件事和今夜北狄背盟的消息叠在一起,叠出来的那个方向,让他在案前沉默了比此前更长的时间。
沈清禾在京城散播谣言,离间靖难军与北狄的关系,同时,沈文元带着一只箱子,进了镇南王府,这两件事,今夜压在一起,不是巧合。
谢云峥把这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把镇南王谢厌舟这个人,在心里重新理了一遍,理到一处,停住了。
镇南王府,今日在京城的位置,比他此前预计的,要复杂一些。
他此前盘算过京城的局势,盘算过朝廷、沈家、顾家、各方势力的站位,但镇南王府,他此前一直把它放在一个相对边缘的位置,因为镇南王谢厌舟,在京城的名声,是一个双腿残废、不问世事的废人王爷,但今夜,沈文元带着那只箱子进了镇南王府,这件事,把镇南王府从那个边缘的位置,推到了一个他此前没有认真看过的地方。
谢云峥把这件事搁在心里,没有立刻往下推,对祁渊吩咐道:“去查镇南王府这两年在京城的动向,查得仔细一些,不要只看表面,要往深了查,查完,把结果直接带回来。”
祁渊去了,帐里重新只剩谢云峥一个人。
他在案前站了一段时间,把今夜这几件事重新从头压了一遍,压到最后,落在那只乌木盒子上,落在他母亲留下的那行字上,落在“平安喜乐,远离纷争”这八个字上。
他把那只盒子重新打开,把佛经取出来,翻到扉页,把那行字重新看了一遍,看了很久,没有动。
他此前从来没有想过,他母亲留给他的,会是这个。
不是武器,不是实证,是八个字,是她希望他不要走这条路。
但他今日已经走到这里了,走到北狄背盟、外援断绝、内有信念动摇、外有盟友背弃的这个地方,他今日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把佛经重新卷好,放回盒中,把盒盖合上,手按在盒盖上,停了一段时间,才把盒子推到案角,重新把地图拿过来,在地图上重新标注今夜需要调整的几处布防。
就在这时,帐外又有人进来,是今夜值守的另一个亲卫,进来的时候,步频很急,谢云峥没有抬头,手里的笔没有停,开口问了一句:“又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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