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北狄背盟（2/2）

那个亲卫把一封加急密报放在案上，说道：“方才从京城方向送来的，送信的人是韩副将的人，但不是走的正常渠道，是从一条我们此前没有用过的暗线送进来的，送进来的时候，那个人身上有伤，伤口是新的，像是在路上遇到了什么。”

谢云峥把笔放下，把那封密报取过来，拆开，展开，密报上只有几行字，字迹是韩副将的，但笔画有些乱，像是写得很急。

密报上写的，是一件事，只有一件事。

韩副将说：“今夜子时，我的人在城东旧宅附近，发现了一队不明身份的人，那队人不是朝廷的禁军，也不是沈家的护卫，是另一批人，人数不多，但装备精良，行动隐蔽，像是训练有素的死士，那队人在城东旧宅外围转了一圈，没有进去，然后往另一个方向去了，去的方向，是镇南王府。”

韩副将在密报的最后加了一句话：“我怀疑，镇南王府今夜已经知道他们在查城东旧宅，而且，镇南王府今夜的动作，不像是在防守，像是在主动出击。”

谢云峥把这封密报看完，手停在密报上，一个字都没有说，在帐里沉默了比此前更长的时间。

镇南王府，今夜已经动了。

他把这件事在心里压了一遍，把沈文元昨夜带着箱子进镇南王府、沈清禾在京城散播谣言、北狄今夜背盟、镇南王府今夜派出死士这几件事，全部叠在一起，叠出来的那个方向，让他在案前生出了一个此前从未认真想过的可能。

镇南王府，和沈清禾，今夜在做同一件事。

他们在围剿他。

谢云峥把这个可能在心里压了很长时间，压到最后，落在一件他此前一直没有认真看过的事上。

沈清禾嫁进镇南王府，今日已经将近两个月了，这两个月里，京城的局势，变化的速度，比他此前预计的，要快很多。

他把这件事搁在心里，没有立刻往下推，重新把地图拿过来，在地图上重新标注了几处，标注完，把笔放下，在案前站了一段时间，才对亲卫开口：“把今夜韩副将的密报，加急往几个方向同时发，一份给西线的副将，一份给南线的探子，还有一份，给京城另一条暗线，让他们重新查一件事，查镇南王府和沈清禾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个亲卫应声，出去。

帐内重新只剩谢云峥一个人，他在案前站了很长时间，把今夜这几件事从头压了一遍，最后落在那只乌木盒子上，落在他母亲留下的那行字上。

他想，若他母亲今日还在，看见他走到今日这个地步，会说什么。

窗外夜风又起了，把帐篷的一角掀动了一下，谢云峥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外面的夜色还深，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但他知道，今夜之后，他手里的牌，已经不多了。

北狄背盟，外援断绝，京城那边，镇南王府已经开始主动出击，而他手里，除了那只乌木盒子里他母亲留下的八个字，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没有。

他把这件事在心里压了很长时间，压到最后，把那只乌木盒子重新打开，把那枚宫花取出来，放在手里，把花托背面那个“梅”字，重新看了一遍。

梅妃，他母亲，前朝太子妃，这几件事，今夜压在一起，压出来的那条线，今夜还没有走到尽头，但有一件事，今夜已经清楚了，那条线的另一端，今夜指向的，不是他此前以为的那个方向。

他母亲留下的，不是给他复仇的武器，是给他活下去的理由。

但他今日，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