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行动开始（2/2）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大意是：准，大胆去做，人手不够，再从北衙调，物资不够，从户部支，朕等你的好消息。

有了这句话，李淳风就放心了。

他出了客栈，在县城外的一片树林里找到了那两百名便装精锐。

两百人分成了五队，各队的任务已经分派好了。

一队扮作商队，驱赶牲畜，引诱那些猎户出手；一队扮作路人，散在商队周围，负责接应和警戒；一队守在进山的必经之路上，等那些猎户得手之后，跟踪他们，找到关押牲畜的地方；一队在鄠县县城及周边村镇走访，调查那些猎户的财富来源和日常活动；还有一队作为机动力量，随时准备增援。

做好安排后，李淳风自己亲自带第一队，扮作商队的一员。

牲畜是连夜从长安城周边的牧场调运过来的，李世民亲自下令，从太仆寺调了三十头牛、二十只羊、十口猪，还有几匹马，用大车装着，连夜送到了鄠县。

负责押运的士兵不知道这些牲畜要用来做什么，只说是朝廷征用，不敢多问。

天刚亮的时候，商队就出发了。

商队浩浩荡荡地走在鄠县南边的官道上，领头的是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卒，穿着粗布短褐，头上戴着一顶破斗笠，赶着一辆牛车，车上装满了稻草，稻草底下藏着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后面跟着十几个赶着牲畜的“百姓”，有的牵牛，有的赶羊，有的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几袋粮食。

李淳风走在队伍中间，穿着一件灰白色的衣服，头上戴着一顶竹编的斗笠，背上背着一个竹篓，篓子里装着几把草药，看上去就是个在乡下讨生活的普通人。

他的那枚青色玉佩贴身收着，收敛着气息，朱砂符和铜镜没有带在身上，昨晚他已经交给了亲随保管。

那些灵物太显眼，万一被人搜去，损失不小，而且可能会打草惊蛇，所以他只带了那枚玉佩和几两碎银子。

商队沿着官道慢悠悠地走着，牲畜的蹄声、车轮的轱辘声、人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在清晨的田野中回荡。

李淳风的目光不时扫过官道两旁的田野和村庄，他在等那些猎户出现。

这一带是鄠县南边的农业区，田地成片，村庄稀疏。商队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进入了一片丘陵地带。

官道两边是低矮的山丘，长满了灌木和杂草，视野不如平原开阔。

李淳风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掐动，感知着周围的灵气波动，没有异常。

但他知道，那些人一定藏在某个地方看着他们。

果然，走了不到一刻钟，前方的路面上出现了一群“百姓”。

大约有二三十人，男女老少都有，有的在田里干活，有的在路边歇脚，有的挑着担子往县城方向走。

看上去再正常不过，但李淳风注意到，有几个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商队的牲畜身上，那种眼神不是好奇，是贪婪。

他没有声张，继续跟着商队往前走。

当商队经过这群“百姓”身边的时候，其中一个人忽然站起身来，朝商队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粗布短褐，脸上满是皱纹，看上去像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但他的脚步很快，眼神也很锐利。

他走到商队前面，拦住领头的牛车，笑着问：“这位老哥，你们这些牲畜是往哪儿赶的？”

领头的老卒停下牛车，打量了他一眼，瓮声瓮气地说：“往县城卖的，怎么？”

“卖？”

那人眼睛亮了一下，“这些牲畜品相不错，价钱合适的话，我们这边有人想买。”

老卒回头看了李淳风一眼，李淳风微微点了点头，老卒转过头，说：“行啊，你们出多少？”

那人没有回答，转身朝路边那群人招了招手。

又有几个人走了过来，有的是庄稼汉打扮，有的是猎户打扮。

他们围在商队周围，像是在看牲畜的品相，但李淳风注意到，有两个人已经绕到了商队的后面，堵住了退路。

他的手指在袖中又掐了一下——这些人身上没有妖气，但这些人身上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不是妖气，却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阴冷。

“老哥，你们这些牲畜，我们全要了。”

领头的那个庄稼汉忽然变了语气，声音不再客气，而是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

老卒眉头一皱，“你们给多少？”

庄稼汉没有回答，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根灰白色的、弯曲的东西——像是什么动物的牙齿，但比普通的牙齿大得多，有成人手指那么长，根部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李淳风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看清楚了，那是蛇牙，但与不是普通的蛇牙不同，是一条入道蛇妖的毒牙。

毒牙的根部泛着暗红色，那是长期浸泡在妖力中的结果，这条蛇妖的修为，不会太低。

庄稼汉将蛇牙握在手中，朝商队的方向轻轻吹了一口气。

李淳风看到一股淡灰色的烟雾从蛇牙的尖端飘了出来，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那烟雾很淡，淡到几乎看不清，但它扩散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将整个商队笼罩其中。

老卒的身体晃了一下，手中的缰绳掉了，眼睛一闭，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赶牲畜的“百姓”们也接二连三地倒了下去，有的趴在牲畜背上，有的瘫在路边，有的直接倒在了田埂上。

牲畜们倒是没有晕倒，但它们变得焦躁不安，有的打响鼻，有的刨蹄子，有的在原地转圈。

李淳风的身体也晃了一下，他闭上了眼睛，倒在了一辆牛车旁边。

但他的意识是清醒的，那烟雾飘过来的瞬间，他屏住了呼吸，同时将体内的灵气运转起来，封住了毛孔。

他的眼睛虽然闭着，但耳朵一直在听。

“快！把牲畜都赶走！”领头的庄稼汉低声喝道。

脚步声杂乱地响了起来，二三十个人一起动手，牵牛的牵牛，赶羊的赶羊，推车的推车。

他们的动作很熟练，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三十头牛、二十只羊、十口猪、几匹马，全部被赶走了。

但那些人没有就此罢休，李淳风听到有人低声说：“把这些人身上的东西也搜一搜，值钱的都拿走。”

脚步声又响了起来，几个人走到了李淳风身边，开始翻他的衣服。

他们翻出了那几两碎银子，还翻出了那枚青色玉佩。

有人拿起玉佩看了看，嘀咕了一句“这东西看着不错”，就揣进了怀里。

李淳风心里一紧，但他没有动，玉佩虽然珍贵，但此时不能暴露，他咬紧牙关，继续装晕。

“这些人是商队，身上不止这点东西。”另一个人说，“再搜。”

他们又搜了一遍，把李淳风身上的草药篓子也翻了，把几把草药扔了一地，篓子也扔了。

没有找到更多值钱的东西，他们骂骂咧咧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