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8章 赵玲儿走了(1/2)
赵玲儿是早上到的马场,昨天之所没来,是给杨革勇和艾米丽留出独处的时间。
虽然她明白老头子为啥把艾米丽喊回来,但心里毕竟是不舒服的,她也是个女人,但她知道,这件事儿不但要忍,还要好好对这个女孩儿。
毕竟这个女人是无辜的,杨革勇在利用人家,所有人都在利用人家,包括她自己。
但是,赵玲儿必须要表明态度,宣誓一下主权,你爱可以,你做什么也可以,但必须分清大小王。
进屋,艾米丽睡得正香,衣服扔的到处都是,包括那些小内内,赵玲儿撇了一眼,咧咧嘴,这米国姑娘真会玩。
赵玲儿捅开炉子,开始煮奶茶,她知道,这个姑娘爱喝,只是喜欢口味淡一些。
奶茶最好的煮法,就是一定要用刚挤出来的鲜奶,这样的奶煮出来才会有奶皮子,那香味,没有一个北疆人能够拒绝。
艾米丽是被奶茶的香味给唤醒的,她皱皱可爱的小鼻子,慢慢的睁开眼睛,蓝色的眸子还迷蒙着,就嘟囔一句:
“老杨,我要喝……”
只是说完之后,才发现煮茶的是赵玲儿,不由得有些尴尬。
她跟赵玲儿很熟,也没少喝她煮的奶茶,只是今天有些心虚,毕竟无论多开放,睡人家老公,也没有理直气壮的,毕竟不是小仙女。
赵玲儿看她醒了,倒了碗奶茶递过去:“快喝吧,看看味道对不对?”
艾米丽小口的吸溜着,眼睛眯起来,其实是不太敢跟赵玲儿对视。
“好喝,玲儿奶奶的奶茶是全北疆最好喝的。”
赵玲儿迩儿一笑:“米国佬也会拍马屁啊?”
杨革勇走了进来,他是后知后觉的怕两个女人吵起来,毕竟这辈子这种事情干多了,从没有顾及过老婆。
艾米丽看见他,眼睛立马有光,虽然她三十多岁,但真的还没爱过,而这个老男人让她死心踏地。
当然,以后会怎么样,她不知道,也不在意,米国人从不会想以后的事情,当下快乐就行了。
赵玲儿瞪他一眼:“你出去,我们说一些女人间的话。”
杨革勇狐疑的看她一眼,说了句:“别欺负她!”就走了出去。
艾米丽的眼神有些痴迷,这个男人果然会护着她。
看杨革勇出门,赵玲儿清清嗓子,声音有些干涩。
“我不会阻止你们相爱,但我不会离婚,经济上可以给你一些补偿,但我的家不能散!”
艾米丽看了她半天,很坚决的摇摇头:“我不要钱,我的薪水足够养活自己还有老杨,你放心吧。”
赵玲儿也摇头:“那不行,你一个女孩儿,这样没名没分的跟着他,我不会让你吃亏。”
艾米丽笑了:“我是为了爱情,杨是我的爱人,为钱我就不会找他了,不要再说了。”
看到艾米丽这个态度,赵玲儿点点头走了,该说的已经说了,该给的她也会给,不管艾米丽和杨革勇最终怎么样?她只求自己安心即可。
赵玲离去,艾米丽爬起来就出了屋子,杨革勇正在刷他的枣红马,老伙计了,感情很深。
一辆越野车开过来,叶雨泽下车打着招呼,一匹浑身漆黑,四个蹄子却是白色的马,打着响鼻迎了上去,亲昵的在他身上蹭了起来。
叶雨泽拍拍自己的马,翻身上马就跑了起来,艾米丽看的眼热,也吵着要骑马。杨革勇弯腰把她抱了起来,放在枣红马背上。
叶雨泽纵马在草原上飞奔,艾米丽努力催动枣红马追逐,只不过枣红马老了,跑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
艾米丽骑在枣红马上,两条腿夹着马肚子,嘴里喊着“驾、驾、驾”,枣红马却像没听见一样,慢吞吞地迈着步子,尾巴甩来甩去,悠闲得像在散步。
远处,叶雨泽骑着那匹黑马已经跑出去很远了,四只白色的蹄子在阳光下翻飞,像踩着一团白云。
他的身姿笔挺,看不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倒像个刚从骑兵连毕业的年轻兵。
艾米丽急了,使劲用脚后跟磕马肚子,枣红马终于加快了步子,从小跑变成了快跑。但也只是快跑而已,离飞奔还差着一大截。
杨革勇站在马圈边上,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是笑还是心疼。
笑的是艾米丽那副急吼吼的样子,心疼的是枣红马——老了,跑不动了,还要被一个不会骑马的人折腾。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包莫合烟,撕了一张参考消息的边角,卷了一根,点上。烟雾在阳光下散开,他眯着眼睛,看着远处那匹黑马。
叶雨泽勒住缰绳,黑马停下来。他掉转马头,往回跑。跑近的时候,他放慢了速度,与枣红马并排走在一起。
“跑不动了?”他看着艾米丽。
“跑不动了。它老了。”
艾米丽拍了拍枣红马的脖子,语气里带着歉意,像是在替马道歉。叶雨泽笑了。他不是笑话她,是觉得有意思。
一个从华盛顿来的米国女人,骑着一匹老掉牙的枣红马,在戈壁滩上追一个快七十岁的老头。这场面要是被华尔街日报的记者拍下来,大概能上头条。
“骑马不是催。是你跟马商量。你催它,它知道你急。你急,它不急。它不急,你更急。你更急,它更不急。你跟它商量,它才听你的。”
艾米丽转过头看着他,他的脸在阳光下晒得发红,但没有什么皱纹。皮肤光滑得像四十岁的人。
他的腰板挺得笔直,两条腿夹着马肚子,膝盖微微弯曲,整个人的重心稳稳地落在马鞍上。这不是一朝一夕练出来的,是骑了一辈子马才有的样子。
“叶伯伯,你年轻的时候,骑什么马?”
“白马。不是这匹。那匹老了,死了。”
“你也养过老马?”
“养过。每一匹都养到老,养到死。”
艾米丽沉默了一下。她想起杨革勇的枣红马,想起他说“那匹老了,死了”的时候,眼睛里有水光。
叶雨泽大概也是这样,他的白马死了,他大概也哭过。但这些老人不会在你面前哭,他们只会告诉你马死了,然后说一句“再养一匹”。
好像死了就是死了,再养一匹就行了。好像忘了,再养一匹也不是原来那匹。但他们不说,他们把那些话咽进肚子里。
杨革勇站在马圈边上,看着叶雨泽和艾米丽并排骑着马慢慢走回来。
黑马高昂着头,步伐轻快。枣红马低着头,喘着粗气,嘴角挂着白沫。
艾米丽从马背上跳下来,腿有点软,差点没站住。杨革勇伸手扶了她一把,然后走到枣红马旁边,摸了摸它的脖子。
“老东西,累了吧?回去给你加料。”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热气喷在他手上。他牵着马,慢慢地走进马圈,拴好,从料槽里抓了一把豆饼,放在它嘴边。枣红马低头吃着,尾巴甩来甩去。
叶雨泽也从马背上下来,把黑马拴在栅栏上。艾米丽从屋里端了一碗奶茶出来,递给他。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赵玲儿的奶茶,还是那个味道。”
艾米丽笑了。“什么味道?”
“家的味道。”
艾米丽儿看着他,这个老人的头发花白了,但脸色红润,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他比杨革勇年轻多了,看起来不像同龄人。
她知道他练八极拳,练了几十年了,内力深厚。
杨革勇也练拳,也练马,练了几十年,把身子练垮了。
她有时候想,如果杨革勇也练内家拳,也许不会老得这么快。但杨革勇不是那种人,他坐不住,他喜欢动,骑马、修栅栏、喂马、刷马,一刻不停地动。动了一辈子,停不下来了。
艾米丽走到杨革勇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擦擦汗。”
杨革勇接过来,在额头上蹭了两下。手帕上有她的香味,不是香水,是她用的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像天山脚下野花的清香。他把手帕攥在手心里,没有还给她。她也没有要。
赵玲儿要走了。不是赌气,不是伤心,是时候到了。
刘庆华基金在米国的业务需要有人去盯着,那些钱不是存在银行里吃利息的,是要花出去的。
花在北疆的水利上,花在那些干涸了几千年的土地上。
老市长走的时候拉着她的手,眼睛已经看不清了,但嘴巴还能动,说了最后一句话——
“玲儿,水。北疆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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