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4章 热芭不躲反查,棒梗盯住送煤人(1/2)
他磕了磕烟袋锅子,干磕,没烟灰。
“这一刀不是砍在制度上,是砍在人上。”
热芭靠在灶台边。围裙还没系,搁在灶台上叠了两折。她把手搁在围裙上,手指按着布面,没动。
“他们开始查我底细了。”
张成飞把纸折回去。这次只折了一道,露出来的是最上头那行字,他刚才在断线旁画的那个圈。
“碎语是传的,传的是热芭这个人怎么样。街道办是问的,问的是热芭以前在哪个单位。传和问不一样。”
“传是泼脏水。”秦淮茹声音不高,但说得硬,“问是翻底牌。”
阎解放在墙角站直了。手里那半头蒜搁在凳子上,蒜皮黏在手指上,他没拍。
“卖针线的缺一天,送煤票的蹲巷口,提菜篮子的在早市绕圈。”他一个一个数,“现在又多一个,去街道办问人的。”
“不是多一个。”张成飞把烟从水池沿捡起来,烟头已经灭了,他又点上,“是换了方向。”
火柴擦了两下才着。火苗映在他脸上,他把烟凑上去,吸了一口。
“前四天,第一波停线,制度线。第二波碎语,人线。碎语是从外头往里传,送煤票的蹲巷口,卖针线的卡早市,提菜篮子的接话头,全在外围。”
他弹掉烟灰。烟灰落在鞋面上,他没掸。
“今天是第五天,不进碎语了,直接进街道办柜台,问登记表。问的不是热芭这个人怎么样,问的是热芭以前在哪个单位。”
“底细。”何大清把烟袋锅子叼回嘴里,“正面碰不了你,就从你女人身上翻缝。”
热芭从灶台边走开,走到门口。她靠在门框上,手插在兜里。兜里那叠布票被攥得起了皱,橡皮筋箍着,紧得快要崩断。
“让他们翻。”
她声音不大,但院里的人都听见了。
秦淮茹抬起头看她。
“翻出来的也是真的。我以前在哪个单位,档案里有。他们翻到底,也翻不出花样。”
张成飞从椅子上站起来。
烟夹在手指间,烟灰积了一截,没弹。
“他们不是翻花样。”他走到桌边,把烟搁在烟灰缸沿上,“是翻位置。”
热芭转过身,看着他。
“你在院外,碎语泼不进来。你在院里,底线碰不动。他们现在翻你的底细,不是要翻出什么来,是要翻出缝隙来。”
“缝隙在哪儿。”棒梗插了一句,膝盖顶着门框。
张成飞回头看他。
“缝隙在亲戚里头,在同事里头,在从前那个单位里。你底细一翻,就会有人来认亲,有人来叙旧,有人来递话。递的不是刀,是软钉子。你接不接?接,他就顺着这根线进院子。不接,他就让外头的人说,热芭架子大了,旧人不认了。”
何大清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一下。
“碰人了。”
只三个字。
院里的人没接话。
水壶的哨子忽然响了,尖利的一声,拖了两秒,秦淮茹伸手把炉子关了。壶嘴的白气猛地一冲,在窗玻璃上抹出一大片水雾。水雾里,外头巷口那辆三轮车缩成一小团模糊的影子。车把上的烟头还在明灭,抽得比刚才慢了,按着一种固定的节奏,拖长,再拖长。
等。
张成飞走到窗前。手指按在窗棂上,按了五秒。
“他们在摸我们的反应节奏。摸透了,就能掐着点喂下一刀。”
热芭从门口走回来。走到桌边,拿起那叠起了皱的布票,把橡皮筋摘了,一张一张捋平。一张,再一张,再一张。
“那就让他们摸不透。”
她把捋平的布票码成一沓,压在灶台上的盐罐底下。
“明天还去街道办。不是领布票,是交材料。以前单位的工资调整表,档案里本来就有。我自己去交。正面交。”
秦淮茹手一顿。
热芭抬起眼。
“他问一句,我答一句。他翻我的底,我翻他的意图。他现在就在柜台外头蹲着,等我去。”
张成飞看着她。烟还在烧,烟灰蓄了一截,断了,掉在桌面上。他没看烟灰,看着热芭。
“蹲着。”
他把烟从烟灰缸沿上拿起来,烟已经短了,只剩指甲盖长一截滤嘴。他没再吸,直接摁进烟灰缸里。
烟头在缸底转了两圈,灭了。
“他们开始碰人了。”
灶间里静了一瞬。
秦淮茹把菠菜从水盆里捞出来,水珠子滴在灶台上,一滴一滴,砸在瓷砖面上。她把菜码进盘子里,盘子搁上桌。
“吃饭。”
声音不高。但院里的人都动了。
棒梗从门槛上站起来,膝盖上硌出一道红印子。阎解放把蒜拍进碗里,蒜皮还黏在手指上,他甩了两下才甩掉。何大清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抽出来,搁在桌角。
热芭系上围裙。围裙带子在腰后打了个结,她拉紧的时候,带子勒出一道褶。
碗筷摆上桌。菜端上来。菠菜焯了水,淋了酱油,热气往天花板上走。
没有人说话。
筷子碰碗沿的声音比平时轻。嚼东西的声音也轻。连棒梗夹菜都放慢了,筷子伸出去,夹住,收回来,不碰碗边。
张成飞坐在桌首。碗里的粥喝了半碗,搁下筷子,又点了一根烟。
烟从嘴里出来,散在桌上空。没人扇。
秦淮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热芭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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