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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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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尽于此。”温鸾冷漠转身,走向府门。

“朕说过!必要带你回楚!”楚轩辕突然纵身狠蹬马背,如豹子般的速度冲向温鸾。

温鸾未动,却是钟一山飞跃而起,与楚轩辕在空中对掌!

楚轩辕受阻落地,钟一山则挡在温鸾面前,“一山领教。”

“钟一山,你知道与朕对敌的下场是什么?”楚轩辕寒目如锥,泠冽低吼。

“不想知道。”钟一山亮枪,银色枪杆飞掠数丈,狠狠插在地面,迸起尘石。

拜月乃兵器谱前十第六的名枪,枪意随心,银色枪身在阳光下闪出的寒冽光芒,犹如钟一山眼中的寒芒。

凌厉,决绝。

楚轩辕脸色渐凝,缓慢擡手间自有侍卫将一柄金色大剑举过来。

钟一山认得那柄剑,龙渊。

黄金剑柄,赤金剑身。

楚轩辕拔出龙渊,失去剑鞘阻隔的赤金剑身薄而锋利,阳光洒落,剑身隐隐泛起红色光芒。

他只轻轻一挥,剑影如魅,红光中仿佛跳跃出一条红色巨龙,栩栩如生。

兵器谱上排名第一的名剑,只是剑出鞘就已经发出阵阵鸣啸。

百剑之王,当属龙渊。

“钟一山,朕给你一次后悔的机会。”楚轩辕背负龙渊,属于王者的尊威跟睥睨天下的霸气,使得在场所有人几乎都臣服在那股威压之下,不敢妄动。

面对眼前帝王,面对龙渊,钟一山只微微一笑,“请。”

也曾傲世群雄,也曾挥剑斩过苍穹,她穆挽风又何须在楚轩辕面前低头。

楚轩辕冷肃抿唇,平举龙渊。

清越的破空声骤然响起,钟一山庄重提枪,拜月带着无比强悍的纯正枪势斩向楚轩辕。

楚轩辕只是冷哼,他还不必将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放在眼里!

龙渊只以最普通的剑招冲抵。

在绝对力量面前,剑势的繁复并没有任何意义。

赤红色的灼热气浪掀顶而至,与拜月枪周围萦绕的几欲幻化成实体的白色罡气猛烈撞击。

轰鸣骤响,罡气在赤色巨龙的抵挡下再无向前!

钟一山冷眸寒戾,瞬间朝拜月枪身注入九成内力,罡气亦再无后退!

楚轩辕呼吸微顿,下一瞬那股随赤金巨龙喷薄出去的灼热气流愈渐猛烈,罡气再也无法抵挡般在空中炸裂,无数道白色剑气嗤嗤外射,犹如千万丝缕,绝美凄艳。

虎口传来隐痛,钟一山的身形在那千丝万缕的白色剑流中显露出来,明眸如辉,英姿不减。

楚轩辕到底是七国皇族武功最高者,钟一山几乎调起全部内力,才勉强接下楚轩辕的起剑式。

额头沁出细密汗珠儿,钟一山心知内力比拼于他而言并不占优势。

思及此处,钟一山猛然提气,突然跃起,拜月枪临空一瞬,狠刺下去!

起剑式尽,楚轩辕几乎同时纵往数步,与钟一山交错而过。

又是一声暴响。

拜月枪尖无比精准刺中龙渊剑脊!

钟一山倒飞于空,楚轩辕奋力撑剑,就在楚轩辕再欲以绝对内力震飞钟一山之际,拜月枪尖突然急速旋转,与之一起的是钟一山飞速旋转到无法分辨的魅影。

两柄绝世名器剧烈摩擦,不断迸出的星火刺痛眼瞳!

钟一山的速度远在楚轩辕意料之外,他欲抽剑却没有绝对把握能挡住钟一山突然急落的枪势。

在与钟一山的对战中,楚轩辕是保守的。

他要让自己每一剑都占绝对优势,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强大跟不容侵犯!

反观钟一山,跟楚轩辕这样的人对战,除了出奇制胜跟豁出命,还能怎么赢?

就在楚轩辕犹豫要不要抽剑相向的时候,钟一山突然挥动手臂,拜月枪尖带着旋转所产生的巨大动力跟钟一山的十成内力急速朝楚轩辕咽喉而至。

难以形容的震惊闪过脑海,楚轩辕万没料到钟一山竟然可以将枪式控制到如此精湛的地步。

面对突至的杀招,楚轩辕已然来不及收剑,狂速倒飞!

脚下尘土跟碎石不堪受负崩飞,楚轩辕急退如风,临面拜月枪穷追不舍!

终于!

龙渊回招,楚轩辕倾尽内力刺出一剑!

‘轰……’

剑尖相抵,钟一山枪式已尽,而龙渊却带着楚轩辕十成内力,相差悬殊的对决使得钟一山再也无法强硬抵阻,身体仿若断翅秋燕往后急掠!

瞬息间,钟一山感受到腰间似被一股强大而温暖的力量护住,那一刻倾注在他腰间的内力使得他紊乱的内息骤然平静。

本该吐出的那口血在钟一山落地时,被他强压至肺腑。

在他身边,那抹绛紫色的身影威严而立,金色面具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神秘。

“对不起,颜某来迟了。”

温去病松开揽在钟一山腰间的手,淡雅的声音溢出薄唇,“你且休息,到我了。”

寒风微动,温去病身上那抹绛紫色的长袍,在风中有韵律般的摆动着,一股磅礴内力渐渐外溢,钟一山震惊。

之前他借自己鱼玄经修炼到瓶颈有窥探过温去病的内观,尤其在鱼玄经到了六境中期的时候,他似乎已经能感受到温去病平日里在他面前隐藏的气息。

可现在他竟感知不到温去病的内力,而且刚刚温去病在向他注入内力的时候,那股强大到他平心而论望尘莫及的内功修为,足以说明一件事。

温去病,跃境。

钟一山用无比自信又无比欣赏的目光看向眼前男子,唇角勾起浅淡笑意,温声开口,“温去病,我信你。”

面对突变,楚轩辕收剑,眉目如冰,“你是谁?”

“楚王不必知道我是谁,只需知道,在这里,你不能任意妄为。”温去病提着落日剑走过去,衣袂猎猎,冰凉语气使得周遭气氛都变得沉冷肃杀。

钟一山则退到温鸾跟花无忌身边。

“他是谁?”花无忌一脸八卦凑到钟一山身边,“他这是来给温鸾解围还是给你?”

“有何不同?”钟一山收起拜月枪,目光一直停留在温去病身上,不曾离开。

“当然不同,他要是给温鸾解围说明他喜欢温鸾,朋友夫不可戏,他要是给你解围那就不一样了,我要收了他!”花无忌眼谗看向那抹绛紫色的长衣,笑的很是猥琐。

钟一山没理花无忌,只朝她身后瞄了一眼,“亮枪,你何时过来的?”

花无忌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咳,收也不收这样的,连个脸都不敢露……”

不管是钟一山还是站在府门正中的温鸾,都没有再说话。

楚轩辕负剑而立,冷冷看向眼前男子,“与朕作对?”

“又如何?”温去病看向楚轩辕,“楚王是想休息片刻,还是我们现在开始?”

“战!”楚轩辕怒意已被钟一山激起,此刻龙渊剑身通体赤红,红色龙身隐隐浮动。

温去病横起落日剑,“领教。”

因为铸造师的原因,落日剑在兵器谱上没有排名,但这并不妨碍它在江湖上的地位。

无冕之王。

落日起,带着温去病精纯的内力扬至半空。

整个巷子里顿时涌出一股湿意,仿佛身上是被细雨浸过,潮潮的感觉。

强者对强者的感官,只在起剑势就已经有无比深刻的认知。

楚轩辕能够感受到来自对方绝对力量的压迫,而他亦无比准确的判断出自身内力可以与之抗衡。

如果之前他在与钟一山的对战中并没有感受到任何有可能会输的危机,但此刻,他必须拿出全部精力战这一场,才能不败。

低喝声起,楚轩辕猛然挥起龙渊!

赤红剑身冲天而起,数道红色剑气萦绕在剑身周围,那条仿佛一直被压制在剑身上的困龙脱剑遨游,带着巨大的威压跟磅礴的剑意斩向温去病。

落日剑几乎同时迸发出难以匹敌的骇人浪涛。

浪涛之巅,一条青色长龙同样腾空凌跃!

一派飞龙在天的景象,震撼了在场所有观者,惊呼声起,即便是见过风浪的钟一山亦被眼前场景震的心脉骤停。

能与王者对抗的人,只能是王者!

青红两条亢龙在半空中猛烈撞击,灼热气浪与碧海潮生间,有人感受到的是浓浓的湿意,有人感受到的却是如地狱般的焰火炙烤。

周围空气被挤压扭曲的荡起阵阵波纹,数名侍卫因为承受不住这种威严相继吐血,然而这只是起剑式。

温去病与楚轩辕几乎同时变换剑招,龙渊与落日在空中不停撞击,迸射出无数刺目白光,青红两股剑意也在半空中纠缠不清。

抛开绝对的力量抗衡,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也被这两个人演绎的淋漓尽致。

即便是钟一山也很难精准捕捉到二人身形,花无忌好歹也是大将军,如今也只能看个热闹。

数十回合,楚轩辕与温去病难分胜负。

二人心境却是不同,楚轩辕感受到了深深的挫败,温去病却是平常。

劲力四射,空气中的波动震荡不休,落日再击,带着归心经四境的强悍劲气笔直刺向楚轩辕!

楚轩辕回招,以龙渊之身生生抵住那道锋利剑尖。

面具后面,温去病神色冰寒,淡如烟雨的眉峰紧皱,眼底寒霜乍现。

今日他便拼了内息受损,也要让楚轩辕为自己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

他温去病的皇姐,并不是谁都可以欺负。

应该说,谁都不可以欺负!

‘喝!’温去病猛然提起全部内息灌注到落日剑,青色剑气暴涨,竟隐隐有变白之意。

楚轩辕暗惊,如此不要命的打法他未曾预料,若不顾后果抗衡他未必会落下乘,可只为这一战便损了真元到底值不值得!

温鸾对楚轩辕的了解已经深入骨髓,即便在最危险的境地,哪怕关乎颜面跟尊威,楚轩辕最终的决定,看的仍是利益。

所以当温去病暴出最后一丝真元与之对抗时,温鸾就知道,楚轩辕输定了。

一念之差,楚轩辕生生被温去病逼至府墙,墙壁在楚轩辕的猛烈撞击下不堪重负发出密集而恐怖的声响,向外散出无数蜘蛛丝般的裂痕。

龙渊剑身已弯,温去病却丝毫没有收力。

纵使面具下,他的唇角已经渗出血迹……

眼见楚轩辕受挫,围观侍卫哪还敢看热闹,顿时拔剑相向。

面对百余侍卫偷袭,钟一山再挥拜月枪,而此时一直‘看热闹’的花无忌亦举起鬼头枪,震臂大吼的冲了过去。

那吼声,甚是熟悉。

造化就是这样神奇,从未想有一日,穆挽风竟能与花无忌并肩作战。

百余侍卫硬是被两个人挡在百丈之外,而被楚轩辕横亘在胸前的龙渊,有了一道裂缝!

楚轩辕赤目如血,额头青筋几欲迸裂,他无比凶狠瞪向眼前男子,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龙渊,百剑之首。

如今却在他手里被不知道是谁的敌人斩出裂痕!

终于,在龙渊出现裂痕的时候,温去病内力耗尽,回剑式,飘然落地。

楚轩辕怒意鼎沸,龙渊再起。

就在这一刻,一直没有开口的温鸾飞身掠过,挡在二人中间,靠近楚轩辕,压低声音,“楚王这是定要龙渊,断在你手?”

温鸾身后,温去病剑势已起。

楚轩辕就这样被温去病骗了。

他不敢!

他以一国之尊,万不能在众人面前断了名器!

而此时温去病已是强弩之末,刚刚他把喘气的劲儿都给使了,现在莫说楚轩辕拿龙渊戳他,就算拿根手指戳他,都有可能把他戳倒。

“鸾儿,跟朕回去!”楚轩辕勉强忍住火气收起龙渊,大步走向温鸾。

温鸾未动,却在楚轩辕欲伸手时冷冷开口,“你我,已无可能。”

几乎同时,花无忌提着鬼头枪奔过来,长|枪横在两人中间,光芒刺眼,就犹如两人中间那道无形的裂痕,再怎么也无法忽视。

百余侍卫不敢向前,钟一山收起拜月枪,转身站在温去病身侧,掌心贴在温去病后腰位置,暗自注入内力。

温去病即刻调息,低声抿唇,“多谢。”

钟一山只是微微一笑。

“鸾儿,事到如今,你还不肯原谅朕?”楚轩辕悲愤开口,眼中透着失望。

过往岁月,他的鸾儿一直与他并肩前行,而今这是怎么了?

看到龙渊几欲被毁,看到自己狼狈受挫,她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

楚轩辕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真正错在哪里。

“事到如今,还谈什么原谅。”温鸾表情淡漠,“我温鸾此生有过一见钟情,是你楚轩辕,我温鸾这辈子瞎了一次,还是你楚轩辕!”

“鸾儿!”楚轩辕不喜欢温鸾用这样的语气,他们曾一起经历青葱年少,那些美好到只要想起来心就觉得很甜美的画面,如何能用这样极度恶劣的词语去形容。

“楚轩辕,你我此生缘尽。”温鸾很累,累到她真的不想再跟眼前这个男人多说一个字。

于是她转身,朝着府门方向迈过去。

就在这时,楚轩辕终自颈间拽下他一直戴在身上的鸳鸯玉扣。

这是当年大婚之夜,温鸾亲手给他戴的鸳鸯玉扣,这么多年,他从不曾离身。

“你当真,要与朕恩断义绝?”楚轩辕卑微过,乞求过,甚至在这么多人面前狼狈不堪,苦苦哀求,温鸾却无动于衷

他愤怒,也放弃了低头。

温鸾止步,她知道此时此刻被楚轩辕握在手里的是什么。

那块鸳鸯玉扣是她亲手打磨,那是块沧水玉,遇风会发出清灵的声音,很动听。

“你既执意,今日朕便在此,废妃!”楚轩辕恼恨温鸾的态度,猛擡起手。

鸳鸯玉扣被楚轩辕狠狠抛向地面,就在玉扣几欲崩碎的那刻,钟一山倏然祭出黑色小剑。

小剑如流光般衔起玉扣上的金丝线,硬是将鸳鸯玉扣带了起来。

剑入袖,钟一山拿着那块鸳鸯玉扣走向温鸾,“三公主。”

场中无人知道钟一山用意,温鸾却知。

她感念般从钟一山手里接过玉扣,之后无比缓慢转身,平静无温的表情里蕴着难以形容的悲愤,“我温鸾此生扪心自问无愧于你,纵断绝往昔恩义,也由不得你楚轩辕废妃。”

温鸾狠咬皓齿,美眸轻颤,“今日在场之人可为本公主作个见证,我温鸾,在此休夫!”

众人皆默,连空气中都迷漫着一阵死寂的气息。

没有人在这一刻开口,连花无忌都震惊的无以复加。

休夫?

敢把皇上休了的女人,七国当真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看着温鸾握着鸳鸯玉扣的手缓慢擡起,楚轩辕的心就像是被人紧紧揪住,攥一下就有心血狂滴,刚刚冲上脑门儿的羞愤渐渐降下来。

他怎么能摔了玉扣?那不是他真心的!

鸾儿,不要……

玉坠,玉碎。

无数块迸起的沧水玉,在阳光下闪着七彩般的光芒,绝美惊艳。

犹如他们的初见,惊吓中亦有惊喜。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寒风刮过,那已然在地上碎成无数渣滓的沧水玉发出阵阵清灵的音符,像是一首永世的葬曲,埋葬了虎兽山时的少年郎。

温鸾转身,决绝而去。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花无忌,她兴奋跟上温鸾,毕运亦随之回到府里。

钟一山则看向温去病,温去病心领神会,纵身飞掠。

直至那抹绛紫色身影离开,钟一山自觉再无留下来的必要,转身离去。

府门外,一片沉寂。

楚轩辕身体突然不支的跌下去,幸有龙渊。

他单臂杵在龙渊上,视线望着那一片碎裂的沧水玉,犹如他已经破碎不堪的心脏。

脑海里无数过往画面不停闪现,楚轩辕握着龙渊的手愈渐收紧,这不是他来周国的目的!

他只想将温鸾接回楚国,他相信只要温鸾能跟他回到楚国,总有一日,他总有一日能把温鸾哄好。

他们还能像以前那样恩爱!

然而现在,他得到了什么?

休夫。

他再也不是那个女人的夫君了吗?

这叫他怎么接受!

风起,沧水碎玉随风而逝。

渐渐的,连那阵阵清灵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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