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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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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六人出现时,龙吟枪直抵在曲红袖颈间,钟无寒单手持枪,另一只手则紧紧攥住玄女鞭的鞭梢,“不许动。”

相比钟无寒,伍庸那厢很是狼狈,满身的虫尸,虽然不毒人,但是恶心人。

“一山,你们怎么会在这儿?”钟无寒松开玄女鞭的瞬间,擡手封住曲红袖数个xue道。

此时钟一山与温去病他们快步过来,“旗丢了。”

钟无寒闻声猛然回头,难以置信,“丢了?”

钟一山点头,“刚刚天象有变,旗就是在那个时辰丢的。”

此时,众人视线皆落在曲红袖身上。

“看我做什么?旗丢,你们输喽?”曲红袖微擡下颚,傲娇开口。

钟一山上前,目色肃冷,“你们来了几个人?”

“我们来了几个人你自己不会数啊?我算一个!”曲红袖微擡下颚,丝毫没有一个身为阶下囚的自觉。

钟无寒不解看向钟一山,“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除了兄长这里,余下三个方位无人破阵。”钟一山寒眸凝蹙,“而且黑白旗丢的时候,小狼它们亦没有任何反应。”

钟无寒皱眉,“曲银河的武功,不致如此。”

“所以……”

“喂!输了就是输了,你们这样给自己找借口要不要脸!”曲红袖听到钟无寒说曲银河武功不好,她不乐意。

她家银河哥哥的武功除了御赋,是御城里最好的。

眼见钟无寒转身朝她走过来,曲红袖瞪眼,“你要做啥子?警告你,我可是有后台的人!我的后台硬气得很!”

“曲银河居然派你一个人来破阵,你这个后台倒是心硬的很!”钟无寒没给曲红袖反驳的机会,一记手刀劈晕曲红袖。

倒在钟无寒怀里一刻,曲红袖惊觉那一瞬间的温暖仿佛能融化人心,明明黑夜,她却似觉得身上有阳光洒落时才有的味道,原来钟无寒身上有太阳的味道。

还有就是,钟无寒胸口好硬……

“一山,我们进去说。”钟无寒随手将曲红袖抱起来,钟一山则转身走向伍庸。

一众人回到将军府,聚在正厅。

曲银河是用什么手段把黑白旗偷走这个问题,俨然成为众人讨论的关键所在。

数息时间跃过他们所有人,又在不惊动三只小宠的前提下盗旗,再悄然离开,到底是怎样的轻功,才能支撑起这整个过程?

这世上比鹰还敏锐的人,存在么……

将军府里,众人绞尽脑汁也猜不透曲银河到底是怎么把旗拿走的,他是在将军府外围困了什么大阵,还是寒山寨里来了绝顶高手?哪种可能在钟一山看来都有疏漏之处。

而此时,寒山寨忠义堂内,曲银河一袭藏青色长缎锦衣,身体慵懒靠在椅背上,腰间那枚祖母玉的腰带在烛火的映衬下闪着淡淡的光。

在他手里,一面完好无损的黑白旗叠放的十分整齐。

这会儿,门外李同急匆而入,“属下叩见大当家!”

“将军府那边什么情况?”曲银河翻看着手里的黑白旗,挑眉问道。

“大……大当家去过将军府了?”李同认得那面旗,震惊不已。

彼时他是与曲红袖一起下山去的将军府,但跟曲红袖不一样,他下山的目的并不是闯阵,而是盯梢。

当然,他跟曲红袖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他闯正南方位。

现在的问题是,他在将军府外盯了整个晚上,也没看到自家寨主出现,旗是怎么到手的?

曲银河未语,凤眸微挑,媚眼如丝。

饶是曲银河未施粉黛,未上妆容,那般眼神也足以勾魂摄魄,叫人为之堕落亦甘之如饴。

“回大当家,二当家已经被钟无寒抓去将军府,还有就是,属下听到他们说旗丢了。”李同赶忙低下头,据实禀报。

“钟无寒有没有伤到二当家?”旗丢了他知道,他派李同下山,就是想知道自家妹子有没有受欺负。

李同摇头,“属下只看到钟无寒将二当家劈晕之后抱进将军府里,属下没敢入将军府。”

曲银河微微颌首,尔后摆手,“退吧。”

李同正欲退时,忽似想到什么自怀里掏出一封密信,“大当家,皇城来信了!”

待将密信呈过去,李同退离。

主位上,曲银河将手里黑白旗搁到桌前,随手展开密件,阅过之后薄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密件里只有两句话,叫他保护好两个人。

一个是曲红袖,一个是钟一山。

保护曲红袖很好解释,整个御城的人都知道御赋喜欢曲红袖。

至于第二句,叫他保护钟一山这句话信息量可就大了。

保护钟一山,便是希望他与钟一山化敌为友,这是其一。

其二,就算钟一山不是保皇派的人,可他父侯钟勉是,所以御赋这小子是在皇城里选好了阵营。

只是保护二字,又说明了什么?

说明,有人会对钟一山乃至是他,出手……

将军府里,一众人如何也没猜到所以然,各自洗洗睡了。

钟一山睡不着,三局两胜的赌局,本以为过了今晚便能顺利解决掉寒山寨的事,先招揽曲银河,回皇城再拿下御赋,他便也算在五位外姓王里打开局面。

当然,这只是时间问题,钟一山真正不甘心的是他的四杀阵。

近乎完美的四杀阵被人破了,他却不知道是怎么破的!

房间里,钟一山辗转反侧睡不着,干脆起身,拽了件长袍走出房门。

不想行至前院,分明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长杆前,负手而立。

颀长挺直的背影,青丝如瀑的长发。

钟一山不禁停下脚步,视线凝望眼前男子。

他该怎么怪温去病?

明明这背影,与天地商盟时的背影,何其相像!

月光如银,落在院中犹似铺上一层淡淡的薄纱,钟一山呆立在拱门处,静默看着那抹身影,往事历历在目。

自重生以来,心里尽是苦。

唯眼前这个男人,是他苦中一点甜。

擡眸,莫名红了眼眶。

他与这个男人的缘分始于前世,情长于今生。

又会终于哪里……

钟一山不知道未来的路有多崎岖凶险,可只要想到能有眼前这个男人同行,他便无所畏惧。

竖杆下,温去病对于今晚的事也是耿耿于怀。

毫不夸张的说,他自认是这整个将军府里武功最高的人,然而对于破阵之人他却丝毫没有感知,脸上挂不住了啊!

“世子怎么会在这里?”钟一山行至温去病身边止步,视线随着他的视线望向竖杆顶端。

温去病讶异,“阿山你怎么还没睡?”

温去病刚刚思虑太甚,并没有注意到有人过来。

“我不相信这个世上有谁的轻功可以厉害到连鹰都发现不了。”钟一山不是自大,而是鹰这个物种本身的敏锐性让人不得不产生这样的怀疑。

温去病扭头回望竖杆,“阿山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婴狐把小叉叉给养傻了?”

“你说呢?”钟一山转眸看向温去病,眼睛里似有深意。

温去病立时堆笑,“我们养的婴狐,是最聪明的。”

钟一山十分满意点点头。

“如果小叉叉没有问题,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温去病视线重新落到竖杆上,“根本没有人进来,旗是自己丢的!”

“怎么可能?”钟一山震惊看向温去病,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不仅是自己丢的,还是在小叉叉没有发现的情况下,自己消失的……对,就是消失!”

温去病恍然看向钟一山,“本盟……本世子之前不是与父皇去过两次百里殇的沱洲么,我曾经见过一种由海毒鱼提炼出来的毒液,将那种毒液涂抹到衣服上,衣服初时不有会任何变化,但却会在某一个时间点突然化掉!”

“化掉?”钟一山虽然惊讶,却更接受这种解释。

温去病狠狠点头,“阿山你相信我,我没骗你,我真的亲眼看过!那种东西经常会被江湖术士拿来戏弄人!”

温去病的确见过,却不是在沱洲,而是在天地商盟。

彼时颜慈就是拿那玩意善意性的给他变了个戏法儿,结果他扣了颜慈三年工钱。

“只是,我不知道曲银河是怎么把天给弄黑的。”温去病即便能解释其一,解释不了其二。

钟一山沉默片刻,“我知道。”

依照钟一山的意思,曲银河是奇门遁甲的高手,对天象有极深的研究。

“昨晚那一瞬间虽似天狗食月,但却与真正的天狗食月有很大区别,所以并不会被人重视。”

钟一山视线转向竖杆,眉目寒凛,“曲银河这是在第一局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怎样设计第二局,不管第一局输赢,他都自信能赢这第二局。”

温去病了然,因为愤怒满脸通红,憋了半天后自牙缝里吐出三个字。

不!要!脸!

且不管钟一山是不是输了第二局,反正朱三友是输了。

输的北都找不着。

御赋之前与朱三友下棋,都是本着积德行善的心让逍遥王对自己有一个正确的认识,可打从朱三友嘴欠说出当年旧事,御赋就真下了狠手,每次对弈都把朱三友朝死里逼。

结果就是,朱三友差点儿升天。

清晨十分,整整在朱三友房间里忙了一整夜的游傅,终于救回了逍遥王一条命。

这会儿离开房间,游傅擡眼便见院中那抹宝蓝色的身影。

初晨的阳光刺眼,却不温暖,落在御赋身上,那一个个衬在宝蓝色锦服上的银扣子不时发出眩目光芒。

御赋的长相,俊美中带着张扬跟桀骜,尤其额间那缕紫色胎纹,平添几分霸气。

此时看到御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游傅欣然前往。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朱三友的主卧。

醉翁亭内,御赋先一步坐到棋盘前,昨晚他就是在这里差点儿把朱三友给气死的。

“小王爷可知这一次,倘若游某晚来一步,逍遥王的命就真没了。”游傅缓身落座,银发如霜。

与伍庸不同,亦或者是被温去病荼毒的少,游傅身上还带着几分江湖人的洒脱跟豪气,尤其自代玲珑死后,他此生再无牵挂,生死无惧,那份洒脱便愈彻底。

御赋点头,“所以说邪医来早了。”

“你知道我是谁?”游傅挑眉。

“我还知道邪医游傅与鬼医伍庸有仇,可是不像。”御赋擡手,拾起身边一粒白子,“要不要来一盘?”

“我怕死。”游傅拒绝。

“你不会。”御赋落子,“嗜棋才会入棋,才会成疯成癫,成痴成狂。”

游傅耸肩,“小王爷叫游某过来,不会是想与我聊这些吧?”

“邪医救命之恩,本小王想偿。”御赋又拾一白子,落入棋盘。

游傅笑了,“我便不救,小王爷会死吗?”

“不会。”

“那又何来的救命之恩?”

御赋擡头,似有意外。

游傅稳坐,眼中淡然。

“邪医可知,本小王若欠你一个人情,可以给你多大好处?”御赋落子,三十六枚白子毫无规则落在棋盘上,看不出彼此有何相联。

“不稀罕。”游傅完全不在乎。

御赋不再拾起白子,擡手一瞬,游傅身边的象牙棋盒内,一枚黑子准确飞掠到御赋食指与中指之间。

黑子落。

“如果本小王没猜错,邪医定是猜到本小王身中剧毒,每日都不相同。”御赋落子一刻,擡头看向游傅。

“如果游某没猜错,小王爷定是猜到这个秘密已经有许多人知道了。”游傅毫不避讳自己泄密这件事。

“邪医与鬼医化敌为友,整个皇城除了伍庸,也没谁能把邪医留在皇宫,这秘密,邪医必是告诉伍庸了,可又是谁,能让鬼医心甘情愿留在大周皇城?”

数息之间,三十五枚黑子落于棋盘。

游傅不语,打算继续听下去。

“伍庸犯案在韩,那时温去病在韩,伍庸现身在周,温去病刚好也在周。”御赋不再拾子,视线紧盯棋盘,“当日钟一山推举邪医入皇宫,后来温去病又推举鬼医进了皇宫,你二人冰释前嫌到底是谁在中间斡旋撮合?是温去病。”

“那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像。”游傅挣扎了一下。

御赋擡头,明明看起来更像是稚气少年,笑起来样子却是深沉,“我们总说表面上看起来的东西并不真实,可任何事情包括人的本质,又何尝不是通过表面显现出来的?我们从来没有真正看到过谁那颗鲜活跳动的心,不是吗?”

游傅无力反驳。

“真假评断,只看个人对表相的理解。”御赋指着身前棋盘,“当年本小王与温去病对弈,这便是对弈的结果。”

游傅低头,散乱的棋盘上一共三十六粒白子,三十五粒黑子。

“温去病为白,本小王为黑,当时两个棋盒皆空,棋盘上就只剩下这七十一粒棋子。”御赋眸色渐深,额间紫色胎纹隐隐有紫光闪动,“纵是平局,亦有高低,温去病活子比本小王多一粒。”

“平局就是平局,何必这样计较?”游傅不理解。

御赋擡头,清冷明目隐隐有火焰攒动,“善棋者善谋,温去病棋艺在本小王之上,他的脑子会像外界所传,傻的吗?”

游傅无言以对。

“他净天缠着钟一山,可想而知钟一山在大周内讧中有着怎样举足轻重的地位,本小王今日找邪医,没有恶意,只希望邪医能传话给伍庸,我御赋在皇城等着与温去病再战,他若不接受……”

御赋眼中冷戾略淡,笑意浮现,“本小王能让御城跟颖川不和,自然也能让他们和。”

游傅长吁口气,想了想,“好。”

“多谢。”御赋微微颌首,恭敬开口。

游傅起身,想了片刻,“游某奉还小王爷一

句,嗜棋者入棋,小王爷好自为之。”

直到游傅离开,御赋视线方才落回到棋盘。

他等了五年,白等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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