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游戏(2/2)
“除非交出罗生盘,否则你今日不要走了。”齐阴提青纹剑上前一步,“蜀了翁,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蜀了翁呵呵,“帝师以为蜀某会笨到将罗生盘搁在身上?”
“本帝师的确这样以为,放在任何地方你都不会放心吧?”齐阴侧目,看了眼周生良,“你在等什么?”
周生良很苦恼,一来他很久没杀人了,二来他与蜀了翁也算相熟,杀熟这种事他有些下不去手。
“周生院令于我了翁城有恩,这条命我便不要了!”蜀了翁以退为进,干脆收起紫电,束手而立。
院内,齐阴与蜀了翁剑拔弩张,某人夹在中间眼看就不能做人了,万难之际,周生良恍然想到一人,于是朝院外喊了一嗓子,“钟一山,你还不进来啊!”
钟一山怎么能不进来?
当真要看着齐帝师跟师兄死一个么!
院门处,钟一山终于站到蜀了翁跟齐阴面前,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亦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让他越发愧疚的是,不管齐阴还是蜀了翁,眼中都无责怪之意。
钟一山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蜀了翁身侧,“帝师且给我一日时间。”
只这一句,钟一山便拽起蜀了翁胳膊,离开院子。
齐阴没有开口,蜀了翁没有拒绝。
于齐阴,他自然要给钟一山这个薄面,至于偷换罗生盘的事,他不怪钟一山,若非逼不得已,钟一山又怎会不希望自己的皇祖母活下来。
于蜀了翁,反正也占不到便宜,有台阶就下,难不成真等武院那些新生过来群殴么……
看似已经恢复如常的大周皇城,实际上每个人都在为接下来盘算。
舒无虞自金銮殿被人抢了亲之后,一直呆在显庆殿内没有离开,期间周皇去过几次,多是安慰
午时过后,舒无虞实在忍不住,于是在严酉的护送下来到海棠府邸。
如今这样的局势,舒无虞便是见到海棠亦无心风月之事,“皇上一直没有再提立我为太子,哪怕我有意无意提醒,皇上就跟听不懂一样,你说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房间里,海棠无声坐在铜镜前,听着舒无虞所谓的焦虑,神情冷漠。
这段时间她从世子府眼线那里得知许多温去病与钟一山婚后那些事儿,洞房三日,夜夜笙歌,他们越是这样,海棠就越恨。
越恨,心就越狠。
见海棠不语,舒无虞走过去,皱眉,“你就不怕本王暴露了?”
“滴血验亲都暴露不了,你怕什么。”海棠敛去眼底阴寒,起身绕过舒无虞走到桌边,“皇上非但没立你为太子,还封钟一山为大周第一神侯,这明显就是受了钟一山的威胁。”
“那我们是不是也该做些事,总不能坐以待毙!”舒无虞转身过来,坐到海棠旁边,“我们总不能……被钟一山牵着鼻子走吧?”
海棠轻擡玉指,拿起桌上糕点,面无表情咬了一口,“皇上都拿钟一山没辙,我们能怎么办,除非……”
“除非什么?”舒无虞狐疑看过去。
这一刻的舒无虞,无比在乎自己未来的路能走多远。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当过大周昭阳王的舒无虞,越发贪恋他现在所得的一切,权势,地位,美人。
于是,他便再也不想回到过去在颖川地牢的日子。
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一不做二不休,只要皇上死,你就是新帝。”海棠咬着手里的糕点,每嚼一下腮帮都会明显凸出,仿佛用尽力气。
“你闭嘴!”舒无虞被海棠的想法吓到了,见窗外无人,方才紧张低喝,“你知道自己刚刚在说什么!”
“当然。”海棠美眸转向舒无虞,阴冷如霜,“朱裴麒就是那么做的,如果不是被钟一山跟温去病算计,他现在已经称帝了。”
“可他死了!”舒无虞大概知道前太子朱裴麒的死因,但他不一样。
他得皇上支持,若反过来再毒害皇上,这是哪门子道理!
海棠的解释很简单,正因为皇上在乎舒无虞,敌对温去病跟钟一山,所以那些大臣们才不会把皇上的死赖到舒无虞身上,届时温去病跟钟一山就算有一百张嘴,也没办法替自己洗脱罪名。
弑君之罪,哪怕钟一山是大周第一神侯也要诛九族。
“这是你的想法,还是颖川王的想法?”舒无虞沉下心来,狐疑看向海棠。
“自然是我与王爷共同想出来的法子,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海棠撂下手中半块糕点,“奸妃一案皇上虽免了颖川王死罪,可也借机收回颖川封地,王爷已无实力与钟一山抗衡,你当皇上真相信王爷?”
舒无虞未语,凝眸思忖。
“此事虽说铤而走险,但胜算极大,毕竟皇上对钟一山他们已有防备,御医院里但凡是他们的人都近不了皇上的身,反倒是你,随时都可以接触到皇上。”海棠拉起舒无虞的手,“现在比的是谁更狠,谁更快。”
“一定要走这一步吗?”舒无虞倒不是舍不得周皇,他是怕自己会落得跟前太子一样的下场。
海棠点头,“皇上驾崩,再留下一道圣旨封你为新帝,朱裴麒没做到的事不代表你也做不到,这条路,可比等皇上封你为太子快的多。”
“可是……”
“当日朱裴麒之所以败,是因为御医院里有人插手,伍庸是鬼医,医术了得,但周皇于同一日想起舒伽,想起舒伽所生的小皇子则是另有高手帮了王爷一个大忙。”
海棠没有骗舒无虞,这个决定的确是她与顾清川私议之后定下的计谋。
不求大周繁荣昌盛,但求大周战火连绵。
不管是海棠还是顾清川,他们意不在那个帝王之位,他们只想祸乱大周。
尤其顾清川,他只剩下最后一张底牌,以及此刻在楚国集结的十万大军。
舒无虞没有立时答应海棠,但也不敢反驳,他只道要回去好好想一想。
舒无虞心里清楚,是到了他该认真思考的时候了……
钟一山将蜀了翁带出太学院之后,一路向西离开皇城,去了他许久都没有再去的相国寺。
还记得上次来这里,是为取徐长卿的命。
初春午后,阳光正暖,相国寺的上空偶有浮云掠过,清逸宁静。
寺后有一座矮峰,矮峰南坡有一处看着并不起眼的,凸出来的矮坟。
此刻钟一山终是停下来,面向矮坟,静默不语。
背后,蜀了翁皱眉看向钟一山,“为何要带我来这里?”
“蜀城主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钟一山眉目清淡,浅声开口。
蜀了翁上前一步,半蹲在矮坟前,随手拔起坟前一绺杂草,“本城主怎么可能不知道,小风子的衣冠冢。”
“城主为何一定要复活元帅?”钟一山望着眼前这座衣冠冢,心微痛。
蜀了翁勾起唇角,紫眸落向矮坟时闪出无尽温柔,“想知道原因?”
“想知道。”
“起初本城主就想啊,小风子你可一定要活过来,亲手宰了朱裴麒,那样应该会很痛快……”
蜀了翁轻舒口气,“后来朱裴麒死了,幕后黑手多出一个顾清川,我便又想我的小风子可得活过来,亲手杀了顾清川。”
“我定不会叫顾清川活过三个月。”钟一山信誓旦旦。
“是啊,作为鹿牙,你做的很好,若本城主是小风子九泉之下必定欣慰,可你不是我,你不会明白本城主的心情,哪怕顾清川死,本城主还是希望小风子可以活过来,希望她能活生生站在我面前,抱着我哭的稀里哗啦,告诉我她当初真不该不听我的话嫁给朱裴麒,我都说了他们八字不合,冲的很,她偏偏不听话!”
“只是这样?”钟一山转眸,视线落在蜀了翁身上,眸间微湿。
“只是这样,本城主只要小风子活着,不为复仇,只为再世重生。”
蜀了翁狠狠噎喉,拔起坟前野草,“你第一次打罗生盘的主意我就发现了,后来你做了块假的想偷梁换柱,殊不知假的谁不会做呢,我不怪你打罗生盘的主意,你也别怪我……”
“师兄。”钟一山缓缓转身,面向蜀了翁,轻轻唤道。
拔草的手,猛然一顿。
师兄……
如此熟悉的两个字,却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
须臾震撼,蜀了翁继续拔草,“为了罗生盘,你也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今日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
“孚敖山神器有二,师傅传你紫电,传我拜月,师傅说紫电虽然更适合我的武功路数,奈何我没长一双紫眸,握着紫电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如师兄握的英姿飒爽……”
“没想到小风子连这些事都跟你说。”蜀了翁继续拔草。
“师叔悯意子有一日炼丹用力过猛烧了自己的屋子,便到师兄屋里住,第二日师叔找到我,告诉我一个秘密,他说师兄都十岁了,还尿床。”
“小风子真是……”
蜀了翁脸色骤红,“钟一山你可以闭嘴了,不管你说什么,本城主都不会把罗生盘给你。”
“师傅在我下山时将紫薇推演法传给我,盛胤七年,我率兵经过沱洲,曾为百里殇推演过沱洲地动的具体时间,后来段定蒙难,百里殇入大周皇城找到我,几番针锋相对,他没有任何疑问,直言我就是穆挽风,师兄不想知道他是如何断定的吗?”
矮坟前,蜀了翁紧紧握着手中杂草,沉默不语。
“因为师傅只传给我推演法的口诀跟精髓,并未将这世上唯一的紫薇推演法残本传给我,当日百里殇诓我写下紫薇推演法中地动篇的口诀跟精髓,他以此断定我就是穆挽风,因为师傅将唯一的残本给了他,而穆挽风根本不可能把地动篇那种对沙场争战毫无意义的东西,告诉给鹿牙。”
视线之内,蜀了翁身形微颤,却还是默不作声。
“师兄知道师傅为何会把紫薇推演法的残本给百里殇吗?”
有冰凉的东西从眼角滑落,钟一山声音哽咽,“因为师傅也想用往生卷救他最喜欢的小徒弟,师傅追查到沱洲在盛胤二十八年冬,也就是朱裴麒血洗白衣殿三日后,有一次非比寻常的异动,那场异动并不在推演法内,非但沱洲,海外诸岛皆有异动,师兄想知道那是为什么吗?”
蜀了翁缓缓松开杂草,双手紧攥成拳,声音沙哑,“为什么?”
“因为往生卷!因为有人动了往生卷,致使沱洲地动,海外诸岛皆动!往生卷是海外之物,师兄不想知道是谁动了往生卷吗?”钟一山低咽开口,眼泪怎么都抑制不住了。
他曾想过告诉师兄,可他不知道师兄会不会相信!
谁会相信?
蜀了翁缓慢起身,直视钟一山,“是谁,动了往生卷?”
“鹿牙。”
钟一山泪如泉涌,“鹿牙动了往生卷,以他之生灵为祭!鹿牙用他的命,换了我的命,此时此刻站在你面前的人,并不是镇北侯府嫡二公子钟一山,而是孚敖山的穆挽风,师兄……”
“这不可能……”
“师兄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往生卷?”钟一山擡眸迎上蜀了翁蒙雾的紫眸,“如果我是鹿牙,不管穆挽风还是甄太后,我总有一个希望她们能活过来,因为我不是,我知道往生卷已经毫无意义,所以我才会盗取师兄跟齐帝师手里的罗生盘!”
眼泪,倏然坠落。
蜀了翁薄唇轻颤,“我要怎么相信……你就是我的小风子?”
四目相视,泪水决堤。
钟一山如何也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身体,“师兄还让我说什么呢……你屁股上有颗黑痣,我总不能把这件事都告诉给鹿牙……”
蜀了翁突然扑过去,紧紧抱住钟一山,“你这个浑蛋啊!你答应过师兄再也不许提这件事,你还敢提……”
“我偷看师兄洗澡,还往师兄澡盆里扔好大一把从师叔那里偷来的丹药,炸坏了师兄的洗澡盆,害师兄你光着屁股跑出来,我不对……呜呜呜……”
矮坟前,钟一山与蜀了翁相拥恸哭,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尽是人间不悔的真情。
两个人哭的像个孩子,像是有永远也流不完的眼泪。
钟一山告诉蜀了翁,那矮坟里不是穆挽风的衣冠冢,是鹿牙的。
是他为鹿牙堆成的,衣冠冢……
这厢钟一山与最心疼‘她’的师兄抱在一处。
那厢温去病正在伍庸药室里,寻求‘时长力猛’的良方。
药室内,温去病拖着一身憔悴坐到那里,把自己迫切想‘玩游戏’的愿望告诉给伍庸,希望伍庸能替他想想办法。
伍庸瞪眼看了温去病整整十数息的时间,最后问一句,“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能不能有点儿正事儿?”
“这不是天大的正事吗?”温去病表示他能做的都做了,现在正在做的,只有‘你侬我侬’。
伍庸皱眉,“你就不怕韩国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就不怕顾清川正在想办法弄死你跟你媳妇?你倒是担心担心一下我!全天下都知道我是你的人,你现在可不可以对我负责一些?”
温去病不理解,“你是我的人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伍庸表示,“你还想不想‘夜夜笙歌’了?”
温去病想,于是安抚伍庸。
第一,韩国那边有纪白吟跟戚燃坐镇,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第二,他现在按兵不动,等的就是顾清川的大动作。
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你不等阴沟里的老鼠冒头,如何灭它!
至于伍庸,温去病想的也很周到,“你若有事,本世子府上那口水晶棺柩就是你的。”
“世子可真大方。”伍庸扯动唇角。
“顾清川还有十万大军被楚轩辕好生照顾着,如果本世子猜的不错,那姓楚的恐怕就要到大周皇城了……”
想到楚轩辕,温去病便想到自己那个苦命的三皇姐,跟那个苦命的三皇姐烤的羊肉串。
哪怕料到楚轩辕会来,温去病也从没想过请自家三皇姐出面斡旋此事。
有些心疼,就是不去打扰……
在与伍庸聊到‘时长力猛’的问题时,温去病茅塞顿开,何不叫伍庸替自己接手家底儿!
被伍庸管理出来的天地商盟,医术自不必说。
最重要的是,伍庸又老……呃,又老实……
远在韩国,纪白吟终于带着圣旨,跟他的‘媳妇’离开都城,赶往大周。
纪白吟起初以为师妃叫自己带着初云,当真是因为新婚燕尔,不忍初云独守空房。
不想离开前一日师妃又入相府,话里话外的意思十分明显。
他若敢动初云一分一毫,就去死……
纪白吟带的侍卫不多,仍是郑殊几人。
此时距他们离开韩国皇城已有两日。
林间空旷处,纪白吟命马车停下来暂休,与之同坐在一个车厢里的初云,随即下车走向不远处的小溪。
车厢里,纪白吟心情复杂。
他掀起侧帘,望着初云走向溪水的背影,纤细瘦弱的身子,墨黑长发用一根木簪别起来,加盟简单的别具韵味,一双小手,明明干了那么多粗活仍然细腻白皙,手里那个水囊很好看,听说是她自己做的。
谁能想到呢,这么一个比自己小了七岁的姑娘,竟然在幻境里嫁给自己了。
纪白吟不止一次想到幻境里的场景,初云穿着喜服的样子真的很美。
脑海里一瞬间转换,眼前视线渐渐模糊,海棠的样子忽然闯进纪白吟的记忆里。
那么多深情不悔的时刻,哪怕助纣为虐他都义无反顾。
到底是深爱过,岂会在短短几日忘的干净。
如今再入大周,他只盼不再相遇。
只是,忍得住?
“纪伯伯,要不要喝水?”
清脆稚嫩的声音兀突响起,纪白吟自恍惚中缓过神儿,入目便见初云眼带微笑,无比真诚把手里水囊递过来。
四目相视间,纪白吟嘴角暗暗抽搐,“伯伯不渴。”
“哦。”初云闻声,转尔走到不远处那株参天古树旁边坐下来,脑袋扭向别处,赏风景。
刚刚还在胡思乱想的纪白吟,这会儿就只被一件事烦恼。
伯伯?
不行!
于是某位原本只想在车厢里暂休片刻的相爷,决定走下来。
有时候,当我们无心做某件事时总会自然而然,无比顺畅,一旦无心变成有心,情况则完全不同。
不远处,郑殊看到自家相爷正一步步蹭向初云的时候,不免跟身边侍卫感慨一句,“你有没有觉得,今日的相爷,有些猥琐?”
那侍卫点点头,“好猥琐。”
纪白吟看似闲淡,实则费了好大劲儿才挪蹭到初云身边坐下来。
“啊!”
初云正赏风景,不想回头身后多出一个大活人,吓的大叫。
这一叫不要紧,惊的纪白吟满头冷汗,满脸通红,像是做了多大的亏心事,“本相爷觉得这个地方……好乘凉……”
“吓我一跳,纪伯伯走路没有声音的?”初云自是未放在心里,赞叹道。
纪白吟后脑滴汗,“可能是你没听到……”
“哦。”
初云点头,之后指向不远处一束野花,“纪伯伯,那是什么花?”
纪白吟顺着初云的视线看过去,“满天星,韩国常见的小野花,各种颜色都有……”
“好看。”初云收回手指,双手抱膝蜷在那儿,静静望着。
看着身边的初云,纪白吟忽然想到四个字。
岁月静好。
“初云,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件事?”
“什么?”初云扭头,认真问道。
“咳……”
纪白吟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很多……很多韩国百姓经常会提到韩国近些年出了几位少年天才,譬如……”
“戚燃!”初云未及纪白吟音落,直接回道。
这是纪白吟最不愿意听到的名字,尤其还是在初云嘴里听到!
某相爷深吸一口气,“还有……”
“温世子!”
又是一个不喜欢的人!
“那还有……”
初云转着那双清澈无尘的眼睛,眨了眨。
纪白吟屏住呼吸,在等。
初云摇头,“我不知道了……”
这世上能叫纪白吟闭嘴的人不多,初云绝对是一个。
此时此刻,纪白吟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告诉初云他也是其中一个?
有没有点儿不要脸的意思!
“说起来,戚燃跟温世子……与本相乃同窗。”纪白吟倒也不在乎是不是天才,他要跟初云强调的是‘少年’!
“纪伯伯跟他们是同窗啊!”初云惊讶开口。
纪白吟以为自己的目的达到了,露出笑脸,“嗯。”
“同窗是什么?”初云再度发问。
纪白吟,“……”
随后,纪白吟用很长篇幅解释何为同窗,自己与戚燃跟温去病又是如何相熟,最后他所有努力都败在初云的疑问上。
“纪伯伯在太学院念了多少年才等到他们的?”
那一刻,纪白吟自觉五雷轰顶。
多少年等到的?
他们一起入学的好么!
最后纪白吟逼急了,“初云,你今年十五岁是不是?”
初云点头。
“本相今年二十一。”
纪白吟无比郑重看向初云,告诉她,“在韩国,相差六岁的情况下,你实在不该管本相叫伯伯。”
嗯,是的,他介意。
初云眨眨眼睛,“哥哥?”
纪白吟终于舒了口气,狠狠点头。
“白吟哥哥。”初云扬起笑脸,美眸弯弯,尤其阳光透过斑驳树叶洒在那张精致绝美的小脸上,看的纪白吟一时意乱情迷。
“我脸脏了吗?”初云真的还很小,她完全没有看出来纪白吟眼中片刻闪现的□□,擡手抹过脸颊。
纪白吟猛然扭回头,心跳如鼓。
他刚刚怎么回事?
作为一个成年人,尤其是经历过一段感情的成年人,纪白吟再清楚不过他刚刚表露出来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他对初云……竟然有非分之想!
那还是个孩子啊!
畜牲啊!
“白吟哥哥,你没事吧?”初云单纯,伯伯跟哥哥在她来看没区别。
纪白吟狠狠吸了一口气,一定是刚刚想海棠想太久的缘故,“没事,对了,你跟师妃……之前认识?”
“怎么可能,师妃那么高贵的人!”初云否认。
纪白吟注意到初云眼中闪过的卑微,“你亦高贵,你是巫族公主。”
“巫族已经灭族……”
初云低头摆弄握在手里的水囊,轻声自吟,“我没有家了……”
纪白吟正欲安慰时郑殊走过来,“相爷,咱们该启程了。”
马车滚滚前行,纪白吟不禁掀起侧帘,视线落向刚刚初云所指的那片野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