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刘知远称帝(1/2)
天观二年三月十八,晋阳城内外,肃杀之气与一种病态的亢奋交织弥漫。
五日前,城外军营山呼“万岁”的声浪犹在耳畔;三日前,一场仓促却仪式隆重的祭天告庙典礼在太原府衙前举行。
而今日,这座古称龙城的北方重镇,正式迎来了它的新主人,一个年号仍沿用天福、国号却已悄然更易的崭新王朝。
昔日的北平王府,如今已被匆忙改换门庭,挂上了大汉皇宫的匾额。
正殿之内,虽然陈设因时间仓促而难言奢华,但一应帝王仪仗、冕旒袍服皆已齐备。刘知远身着玄衣纁裳,头戴十二旒冕冠,端坐于临时赶制的、铺着黄缎的龙椅之上。
尽管面色因连日劳累而略显疲惫,但那双惯于洞察世情的眼睛,已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开国帝王的威严与沉凝。
台下,文武百官分列左右,屏息凝神,整个大殿笼罩在一种近乎窒息的庄严与激动之中。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随着赞礼官拖长了腔调的宣告,刘知远,作为大汉皇帝,开始颁布他登基后的第一系列重大人事任命。
声音洪亮,回荡在略显空旷的大殿中,每一个名字的念出,都伴随着被任命者出列、跪拜、谢恩的动作,也标志着这个新生政权权力框架的初步搭建。
“国朝新立,百废待兴,赖诸卿肱股,将士用命。特加封赏,以酬勋劳,以定职司——”
“封皇弟刘信,为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总领禁军骑营,拱卫皇畿!”
面容与刘知远有几分相似、身形精悍的刘信大步出列,甲胄铿锵,声若洪钟:“臣刘信,领旨谢恩!必誓死扞卫陛下,卫我大汉!”
“封皇弟刘崇,为太原尹、北京留守,镇守龙兴之地,绥靖地方,抚育黎元!”
刘崇较为文秀,此刻亦是激动得面色泛红,躬身下拜:“臣刘崇,谨遵圣命!定当竭尽全力,守好晋阳,不负陛下重托!”
这是对刘氏宗亲的核心安排,一内一外,掌握军权与根据地,确保家族统治的稳固。
“擢河东幕僚李骧,为北京少尹,佐理京畿政务!”
“擢河东幕僚蔚进,为北京马步军都指挥使,协理晋阳防务!”
李骧、蔚进等早期追随的文吏、武弁得到擢升,进入新朝权力中层。
“擢河东节度判官苏逢吉、苏禹珪,同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入值政事堂,参决机要,总理万机!”
苏逢吉、苏禹珪二人,是刘知远在河东时的主要文胆和行政助手,此刻一跃成为宰相,执掌中书,可谓一步登天。
两人出列时,手都在微微颤抖,声音却竭力保持平稳:“臣等叩谢天恩!必肝脑涂地,以报陛下知遇!”
“擢孔目官郭威,为枢密副使,参赞军务,典掌机要!”
郭威沉稳出列,他目光深邃,举止有度,在一众激动难抑的臣子中显得格外冷静:
“臣郭威,谢陛下隆恩!定当尽心竭力,赞画戎机,以纾圣忧。”枢密副使,执掌军国机要,位高权重,可见刘知远对其倚重。
“擢孔目官王章,为三司使,总领国家度支、盐铁、户部,掌天下钱谷!”
王章精明干练,闻言精神一振:“臣王章领旨!必当悉心筹划,充盈府库,以资国用!”
“擢都将史弘肇,为侍卫步军都指挥使,统率禁军步卒,宿卫宫禁!”
史弘肇声如洪钟,抱拳道:“末将史弘肇,谢主隆恩!但有敢犯阙者,必叫其有来无回!”
“擢行军司马杨邠,为枢密使,总揽军政,协理阴阳!”
杨邠是刘知远心腹,资历深厚,出任枢密使,与郭威搭档,一文一武,执掌最高军事机构,足见信任。
“封皇子刘承训,为左卫上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以示褒荣!”
年轻的刘承训出列,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躬身行礼:“儿臣谢父皇恩典!”
一连串的任命,如同精密的齿轮,迅速咬合。宗亲、旧部、文吏、武将,各得其所,一个以河东班底为核心、糅合了部分本地士人的新朝权力架构,在短短半日之内,便已初具轮廓。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憧憬,仿佛已然看到锦绣前程在脚下铺开。
刘知远看着台下济济一堂的新朝功臣,胸中亦是豪情激荡。
这天下,终于有一角,是完完全全属于他刘知远的了!
登基大典结束,紧接着便是另一件紧要之事——犒赏三军。
刘知远深知,自己能坐上这个位置,最大的依仗便是麾下这三万河东将士。若无他们支持,若无前几日军营中那山呼海啸般的万岁之声,他岂敢轻易称帝?
如今名分已定,接下来要东出争天下,更需要这些骄兵悍将的死力效命。赏赐,必须丰厚,必须及时,方能稳住军心,激励士气。
然而,当他私下召见新任三司使王章,询问府库情况,准备拨出钱帛犒军时,得到的答复却让他瞬间皱紧了眉头。
“陛下,”王章面有难色,躬身禀道,
“晋阳府库……实在空虚。前些年为了扩张军备,蓄养士卒,购置马匹器械,所费甚巨。去岁又为防备朝廷,加紧备战,存粮多已转为军粮,金银绢帛亦消耗大半。
如今库中所余,支付日常用度尚且捉襟见肘,若要额外拨出厚赏三军……恐……恐难以为继。”
刘知远脸色沉了下来。没钱?这怎么行!将士们刚刚拥戴他登基,正眼巴巴等着赏赐,若此时拿不出像样的东西,岂不令军心失望,甚至生变?
他刘知远以武立国,深知这些兵痞的脾性,有奶便是娘,无利不起早。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刘知远手指敲击着御案,声音带着不悦,“加征赋税?或者……让城内富户捐输?”
王章迟疑道:
“陛下初登大宝,便行加征,恐失民心。让富户捐输……或许可行,但恐杯水车薪,且易生怨怼。是否……先发一部分,许以日后攻克州县,再行厚赏?”
“日后?”刘知远摇头,“远水解不了近渴。军心浮动,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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