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血战承天(2/2)
渡过河后,药元福部没有休息,立刻借助绳索和钩爪,攀上一处守军哨卡视线死角的断崖,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寥寥几名昏昏欲睡的哨兵,然后直扑承天军城防御相对薄弱的北门。
北门外有一片崎岖的坡地,并非主攻方向,守军不多。
第四日拂晓,当皇甫遇和张彦泽再次在正面发动猛攻,炮石与箭雨覆盖城头,冲车隆隆推向破损的城门时,药元福部在北门突然发难!
他们用简易的攻城槌撞击并不坚固的北门,同时架起云梯,猛攻城头。守军猝不及防,北门瞬间告急!
史弘肇闻报,惊怒交加,连忙分兵赶往北门堵截。然而,兵力本就捉襟见肘,两头作战,更是左支右绌。
正面皇甫遇、张彦泽攻势如潮,压力丝毫不减;北门药元福部悍勇无比,已是岌岌可危。
就在这焦头烂额之际,更坏的消息传来!
高行周发现史弘肇分兵回防山口后,其派去守御后路的兵马并未能与迂回的晋军主力接战,反而因山道崎岖、情况不明而逡巡不前,后路实际上变得空虚。
高行周当机立断,放弃袭扰,亲率一千五百骑兵,自山道疾驰而下,如同雷霆,直扑承天军城西门外的储备营地!那里堆积着部分粮草和军队器械。
符彦卿则率领剩下的一千五百骑兵,牢牢封锁了承天军城通往西北方向、撤回晋阳的唯一山道出口,并设下绊马索、鹿角,弓弩手占据两侧高地。
西门遇袭!粮草营地火光冲天!史弘肇只觉眼前一黑,他知道,大势已去了。承天军已成死地!正面、北面被猛攻,西面被袭,退路被断!
“将军!守不住了!突围吧!”亲兵校尉浑身是血,嘶声喊道。
史弘肇目眦欲裂,望着城下潮水般涌来的晋军,望着城内四处火起、士卒溃逃的惨状,胸中涌起无限悲愤与不甘。
他自诩勇武,深受刘知远信重,本欲在此立下不世之功,谁料竟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突围?往哪里突?”史弘肇惨笑,西北退路已被符彦卿堵死,东、南是晋军主力,北门也将破……
“唯有死战,报效陛下!”
他挥刀砍翻两名试图逃跑的士卒,厉声吼道:“不怕死的,跟老子杀出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此刻,他身边只剩千余残兵,多是跟随他多年的亲信部曲,见主将如此,也激起凶性,齐声嚎叫,跟随史弘肇,竟不再守城,反而打开摇摇欲坠的东门,主动向正面攻城的皇甫遇、张彦泽部发起了反冲锋!
这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皇甫遇、张彦泽没料到守军困兽犹斗,还敢出城逆袭,前锋一阵混乱。史弘肇如同疯虎,大刀舞动如轮,所过之处,晋军人仰马翻,竟被他硬生生冲开一个缺口!
“拦住他!别让这厮跑了!”张彦泽怒吼,挺枪来战。两人战作一团,史弘肇力大刀沉,张彦泽武功精妙,一时难分高下。但周围晋军越来越多,将史弘肇及其残部团团围住。
另一边,药元福部终于攻破北门,涌入城中。城内守军彻底崩溃,或降或逃。皇甫遇也指挥大军,从正面攻入。
史弘肇见大势已去,逼开张彦泽,带着仅存的数百亲兵,不再向东,转而向西北山口方向亡命冲去,那是唯一可能还有一线生机的地方。
然而,等待他的是符彦卿严阵以待的骑兵和弓弩手。
狭窄的山道上,箭如飞蝗。史弘肇的坐骑首先被射倒,他滚落在地,犹自挥舞大刀,格挡箭矢,徒步向前冲杀。亲兵一个个倒下。
“史弘肇!下马受降!饶你不死!”符彦卿立马道中,高声喝道。
“呸!老子只有战死的将军,没有投降的孬种!”史弘肇吐出一口血沫,状若疯魔,竟单人独骑,向着符彦卿的军阵发起了冲锋!
符彦卿叹息一声,挥了挥手。两侧高地上的弩手再次齐射,同时数名骑兵挺槊迎上。
史弘肇奋力格开两杆长槊,砍翻一名骑兵,但终究是强弩之末,身上连中数箭,又被一槊刺中大腿,踉跄倒地。
周围晋军一拥而上,刀枪并举,将其死死压住,用牛皮索捆成了粽子。
“放开我!有种给老子个痛快!”史弘肇兀自挣扎怒骂,但已无力回天。
至此,承天军攻坚战,以晋军全面胜利告终。守将史弘肇被生擒,五千守军大部被歼,少数逃散或投降。
晋军付出了约三千人的伤亡,但成功拔掉了刘知远东出河北的第一颗,也是最关键的一颗钉子。
当史弘肇被五花大绑,押到刚刚入城的药元福、皇甫遇、张彦泽面前时,这位猛将依旧骂声不绝。
药元福冷冷地看着他:“败军之将,也敢言勇?押下去,好生看管,等候陛下发落!”
消息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向恒州,也传向了晋阳。
承天军易主,意味着刘知远的大汉政权,被硬生生敲掉了门牙,东部门户洞开。
而晋军,则可以承天军为跳板,直接威胁晋阳,或从容扫荡太行诸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