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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蚌埠谋局 窑厂生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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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品和登时颜面尽失,恼羞成怒,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厉声呵斥,声色俱厉:“好一个不懂规矩、不识抬举的客商!我看你根本不是来办厂的,分明是故意登门滋事!蚌埠的地,不批!所有证照,不办!你立刻给我滚出市府,再敢无理纠缠,休怪我以扰乱市政、寻衅滋事之罪,将你拿下治罪!”

赤裸裸的公报私仇、蛮横刁难,全因他贪恋美色、未能得逞。

黑宸眼底寒意渐浓,却依旧不动怒,只是缓步上前,俯身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只传入李品和一人耳中。

“李市长,何必动这么大肝火。你我都是明白人,有些话,不必说破。”

“比如,你的兄长李品仙将军,与我,的确是旧识。再比如,当年李将军在皖北驻防、蚌埠主持日军受降期间,私下处置军需物资、克扣军饷、收受贿赂的诸多旧案,我这里,一桩一件,记得一清二楚,件件都有实据在手。”

“你如今坐在蚌埠市长的位子上,横征暴敛、强占民女、贪墨公款、鱼肉乡里,这些勾当,你敢说自己一件没做?我若是把你这些罪证,原封不动送到南京中央纪检衙门、军统保密局,再亲手送到李品仙的政敌手中,你不妨仔细想想——你这个市长,还坐得稳吗?你兄长的官位前程,还保得住吗?”

字字冰冷,句句诛心,力道千钧。

李品和瞬间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僵如石雕,三角眼中满是惊恐绝望,方才的嚣张跋扈、猥琐贪婪,刹那间荡然无存。他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天只挤出几个字:“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黑宸微微俯身,贴在他耳畔,声音轻得像一缕寒风,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我是你,惹不起的人。不光是你这个市长,就连你背后的依仗,也惹不起我。我想让你坐稳这个位置,你才能安稳当差;我若不想,你随时会被罢官夺职、身陷囹圄,到时候,就连你兄长的官位都保不住。”

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外地客商,竟然牢牢攥着他和兄长的致命把柄!黑宸每说一个字,他都如坠冰窟,后背冷汗狂涌。

黑宸看着他魂飞魄散的模样,依旧语气平静,步步施压,威压不容抗拒:“我来蚌埠,只求安心办厂,不想生事,更不想毁了谁的前程。你给我批下优质地块、办全所有手续,我按时足额缴税、安分经营实业,你捞你的政绩好处,我做我的生意,你我各取所需、互不相犯,就此两清。”

“可你若是执意刁难,执意惦记不该惦记的人,后果,你承担不起。”

说罢,黑宸从容掏出怀表,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语气淡漠:“我只给你一个时辰,权衡利弊,做出选择。”

李品和浑身冷汗涔涔,后背衣衫尽数湿透,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几乎站立不住。

他心底清清楚楚,黑宸绝不是虚言恫吓。对方能精准道出李品仙皖北驻防、蚌埠受降的隐秘旧情,还能摸清他在蚌埠的全部贪腐恶行,必然手握铁证,绝非随口讹诈。今日他若是再敢执拗,必定死无葬身之地,连带着兄长都会被他拖累倾覆。

贪财好色,终究抵不过自家性命与顶戴前程。

他强压着心底的惊恐、怨毒与不甘,脸上挤出一副比哭还要难看的谄媚笑容,语气瞬间卑微到尘埃里,再无半分官威:“先生……是误会,全是下官糊涂!方才是下官有眼无珠、言语失当,还望先生大人大量,千万不要跟下官计较!”

“先生投资办厂,是利国利民、造福蚌埠的大好事,下官必定全力支持,一路绿灯!地块、证照,下官现在就亲自批复,优先给先生挑选蚌埠最优质的地段,所有手续,即刻办结,绝不耽误半分!”

黑宸看着他前倨后恭、丑态百出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是淡淡颔首:“如此,便有劳李市长了。”

不过短短一刻钟,盖着蚌埠市政府大印的工商营业执照、地块审批文书、税务登记凭证,全数整齐码放在黑宸面前。审批获批的地块,紧邻淮河码头,水陆交通便利,地势开阔平整,正是兴办面粉厂的绝佳选址。

李品和亲自躬身将黑宸与张若卿送到市府门口,满脸堆笑、恭敬至极,可待到二人转身离去的瞬间,他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凝固,转而被滔天怨毒、阴狠暴戾取代,死死盯着黑宸的背影,咬牙切齿,目眦欲裂。

今日受辱、到嘴的美色飞脱,他早已记恨入骨,恨不能将黑宸碎尸万段。

他明面上不敢与黑宸抗衡,心底却早已埋下最阴狠的报复执念,暗暗发誓,早晚要让黑宸在蚌埠寸步难行、死无葬身之地!

黑宸对他背后的阴鸷记恨,全然不屑一顾。

对付李品和这般贪财好色、懦弱怕死的小人,只需死死捏住他的性命前程七寸,便足以让他俯首帖耳、不敢造次。至于他的暗中记仇,黑宸从始至终都没放在心上——乱世纷争之中,一纸官府虚职从不是依仗,真正的底气,从来都是自己手中的兵权与实力。

拿到全部合法手续后,黑宸当即安排张若卿留在蚌埠,入住蚌埠城内最安全、最顶级的客栈,并且告诉张若卿,我回去后尽快把张若琳接回来,当下证件齐全,即刻着手面粉厂筹建:选址动工、采购机器设备、搭建厂房仓库、洽谈小麦采购、招募厂内工人。临行之前,他看着张若卿,语气笃定安心:“明日一早,建厂款项、护卫人手,我会全数配齐送到你手中。你尽管放手去做,大胆决断,无论出任何事,都有我黑宸,给你全权兜底。”

与张若卿辞别后,黑宸即刻动身,只身返回许家寨,坐镇后方,照看砖窑厂营建进度。

而此时的怀远县芡河岸边,早已是一派热火朝天的劳作景象。

锁根与徐贵,带领数百名精壮护卫队员与乡邻百姓,日夜赶工、风雨不休,历经三个多月的艰苦劳作,挖土制坯、垒砌窑体、搭建工棚、修砌窑灶、备足柴料,终于将三座巨型砖窑全数营建完工,芡河砖窑厂,正式择吉日开业。

开业当日,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芡河岸边彩旗飘扬,锣鼓喧天,窑厂门口摆满乡邻们送来的贺幛喜联,鞭炮堆成小山。许家寨全体百姓、靖北护卫队所有队员齐聚岸边,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真切的欣喜与期盼。

这是他们漂泊多年、扎根故土之后,兴办的第一份实业,是告别颠沛流离、靠双手自力更生的全新开端。

开业吉时一到,万响鞭炮同时引燃,爆炸声震天动地,响彻芡河两岸。

让所有人都倍感意外的是,怀远县县长龙跃,竟亲自率领县政府一众僚属,专程登门道贺。

龙跃此人,虽是国民党委任的地方县长,为人却还算清正公允,远不像李品和那般贪婪卑劣、丧尽天良。他早已听闻,许家寨一带驻扎着一支抗日旧部,扎根乡土之后,不扰民、不劫掠、不欺压乡邻,反倒带领百姓开荒垦殖、建厂谋生,安定一方秩序,心中本就颇有赞许。此次芡河砖窑厂开业,既能带动怀远本地百姓生计,又能活络乡间市面,他便亲自登门捧场,一来收拢民心,二来也结一份善缘。

龙跃当众发表贺词,盛赞黑宸带领乡邻实业兴邦、造福一方,随后奉上贺礼,客气寒暄片刻,便率人离去。

砖窑厂顺利开业,首批烧制出的青砖,质地坚实、品相规整、成色上佳,刚一出炉,就被周边村寨、集镇商户争相预定,抢购一空,第一笔实打实的营收顺利入账。许家寨上下,人人欢欣鼓舞,对往后的安稳日子,更添了无限盼头。

可这份来之不易的欢喜与安稳,仅仅维持了短短半个月,就被一团突如其来的阴云,彻底撕碎笼罩。

芡河砖窑厂生意红火、日进斗金的消息,很快传遍凤阳、怀远交界地界,悄无声息地传到了国民党暂编三十二师师长沈席儒的耳中。

这个沈席儒,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恶匪、汉奸、军阀,毫无人性可言。

他早年靠着凤阳青帮势力起家,拉帮结派、占地为王,横行乡里;抗战全面爆发后,他也曾短暂混入抗日队伍,混了几分抗日虚名;可眼见日军兵势强盛,他立马摇尾乞怜、叛国投敌,甘心做汉奸走狗,助纣为虐,双手沾满抗日志士与无辜百姓的鲜血;等到日本宣布投降,他又重金打点上下、左右逢源,洗白身份摇身一变,成了国民党皖北暂编三十二师师长,还自封“司令”,手下掌控一千多号乌合之众,盘踞凤阳、淮南、怀远、五河一带,是皖北地界出了名的凶狠残暴、顽固反共、无恶不作的地头军阀。

沈席儒虽挂着正规师长的头衔,却根本得不到南京中央的分毫军饷补给,手下一千多兵痞的吃喝穿戴、枪械弹药,全靠他自己烧杀抢掠、敲诈搜刮筹措。他整日愁着扩充人马、壮大势力,却偏偏囊中羞涩、一肚子坏水无处发泄,正四处搜寻肥羊,敲诈敛财。

猛然听闻怀远西边、芡河岸边,有人开办了一座规模极大的砖窑厂,生意火爆、财源滚滚,沈席儒瞬间双眼放光,嘴角勾起贪婪阴狠的狞笑。

“妈的,终于送上门的肥羊,老子可算有油水可捞了!”

他狠狠一拍桌案,对着身旁副官厉声喝令:“传我命令,即刻集合队伍,随我直奔芡河砖窑厂!老子不管这厂子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开的,到了我的地盘上,就得乖乖给我交钱纳贡、孝敬粮饷!敢有半个不字,直接砸了他的窑厂,抓了他的所有人马,我倒要看看,在这皖北地界,究竟有谁敢跟我沈席儒作对!”

副官厉声领命,片刻之间,一队队扛着长枪、凶神恶煞的兵痞,便簇拥着沈席儒,气势汹汹、杀气腾腾,直奔芡河砖窑厂,扑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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