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悍匪索饷 寨中举兵(2/2)
下一秒,许家寨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沈席儒那个狗贼!”
“他们敢围我们的窑厂!”
“还要杀我们砖窑厂的兄弟!”
留守的护卫队员们瞬间暴怒,个个目眦欲裂,抄起身边的步枪、机枪,厉声嘶吼。
寨中的百姓们也全都脸色惨白,又惊又怒。
沈席儒的恶名,整个蚌埠地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狗贼就是个兵痞匪首,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双手沾满了百姓与抗日志士的鲜血!
如今,他竟然敢找上门,欺压到许家寨的头上!
邹诗涵站在原地,听完所有话语,周身的温柔气息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那双原本温和清亮的眼眸,骤然冰封,寒意刺骨,杀意滔天。
一股凛冽至极、丝毫不输沙场悍将的戾气,从她周身轰然爆发。
她没有半分惊慌,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质问。
唯有压到极致的怒火,在胸腔里疯狂燃烧。
锁根、徐贵、五十名护卫弟兄,还有上百个踏实肯干的工人兄弟,全都是许家寨的家人。
沈席儒这个狗贼,不仅要敲诈钱财,还要屠厂杀人、赶尽杀绝!
士可忍,孰不可忍!
邹诗涵猛地抬手,指向寨中广场,声音不高,却冰冷刺骨、威严震天,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
“传我命令!”
“所有留守护卫队,立刻集合!”
“寨中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所有能拿枪、能上阵的男丁,全部集结!五十岁以上乡亲,全部留守许家寨,执行一级守寨指令;我们出发后,立刻紧闭寨门、拉起吊桥,但凡非许家寨之人靠近,一律开枪阻拦!”
“军械库全开,搬空所有步枪、冲锋枪、子弹、手榴弹、轻重机枪,迫击炮一并带上!”
“有马的骑马,没马的步行,即刻出征,驰援芡河砖窑厂!”
她一声令下,整个许家寨瞬间进入战时状态。
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推诿。
护卫队员们疯了一般冲向军械库、马棚;寨中未曾受过系统训练的青壮年百姓,无论往日是种地、做工还是赶车,全都抄起家里的猎枪、砍刀、长矛,义无反顾地冲向广场;军械值守弟兄快速分发枪支弹药,压满枪膛,将手榴弹塞进腰间,动作快如闪电。
邹诗涵快步返回住处,褪去素色布衫,换上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腰间束紧牛皮腰带,别上两把锃亮的盒子炮,再拎起一把保养得光洁如新的绣春刀——这刀法,是当年悟道爷爷亲授她的杀敌之术。
她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女儿家的拖沓娇柔。
马背之上,她身姿挺拔,眉眼冷厉,长发高高束起,周身煞气凛然。
两年不问兵戈,今日,为救寨中家人,她重披战衣,再执利刃,尽显侠女悍将风范!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
许家寨广场上,已然集结起六百余人的队伍。
护卫队精锐,加上寨中青壮,人人持枪带弹,杀气腾腾。
战马嘶鸣,枪刺如林,脚步声、整队声、嘶吼声交织在一起,震得整个许家寨都微微颤动。
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普通的斗殴闹事。
这是救兄弟,保家园,死战不退!
邹诗涵勒马站在队伍最前方,目光扫过全场六百余名弟兄,声音冰冷铿锵,震彻云霄:
“芡河砖窑厂,三百多位兄弟,正被沈席儒这个汉奸匪首,围在厂里,生死一线!”
“他要钱,我们给不起;他要杀我们的人,我们绝不能忍!”
“今日,我们不是去闹事,是去救人!”
“谁想害我们的兄弟,害我们的家人,我们就杀谁!”
“谁想毁我们的家园,我们就把他碎尸万段!”
“当年日寇那般凶残,我们许家寨都不曾惧怕,今日岂能怕一群兵痞恶匪!”
“所有人听令!”
“向芡河方向,列战斗队形,全速驰援!”
“马队在前,步兵狂奔,十里路程,半个时辰内,必须赶到!”
“敢掉队者,军法处置;敢退后者,以叛寨论处!”
“出发——!”
一声令下,队伍轰然出动。
三百多匹战马当先开道,邹诗涵一马当先,策马狂奔,马蹄踏碎地面尘土,风驰电掣般冲出许家寨大门。
身后的步兵弟兄,没有马匹,便拼尽全力奔跑。
人人咬紧牙关,甩开胳膊,脚底生风,朝着芡河方向疯狂突进。
十里路程,对心急如焚的众人而言,远如天涯。
每多耽误一刻,砖窑厂的兄弟便多一分危险。
没有人喊累,没有人叫苦。
耳边只有风声、急促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心底滔天的怒火。
救兄弟!
杀土匪!
而就在许家寨队伍全速出征的同时。
通往许家寨的官道上,一匹快马正迎着驰援队伍的方向,飞速疾驰。
马背上的人,一身深色长衫,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慑人的威压。
正是刚刚从蚌埠返程的黑宸。
他在蚌埠办妥面粉厂全部手续,安顿好张若卿,心中挂念许家寨与砖窑厂的进度,不敢有半分停留,连夜动身,快马加鞭往回赶。
一路策马狂奔,天色微亮时,终于临近许家寨地界。
可他还未冲到寨门,便远远听见身后震天的脚步声、战马嘶鸣,还有队伍疾驰的喧嚣。
黑宸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他转头望去,只见尘土飞扬之中,六百余人的队伍气势汹汹、全速奔袭,为首那道骑马的利落身影,赫然是苏诗涵!
黑宸心头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大变。
许家寨倾巢而出,全员披甲,定然是出了天大的祸事!
他不等队伍靠近,当即策马迎上,厉声喝问,声音震得空气发颤:
“诗涵姐!出什么事了!为何全员集结!”
邹诗涵正策马狂奔,忽见黑宸归来,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狂喜,随即又被浓烈的恨意取代,她语气急促,字字泣血:
“宸儿弟弟!你回来了!”
“沈席儒带一个营的匪兵,围住了芡河砖窑厂,索要一万大洋,不给就要屠厂杀人!锁根和徐贵还在里面周旋,随时都会没命!”
轰——
黑宸只觉一道惊雷在头顶轰然炸开。
周身气血瞬间直冲头顶。
那双深邃冷厉的眼眸,刹那间被极致的杀意填满,漆黑如墨,骇人至极。
沈席儒。
这个叛国投敌、残害同胞的狗贼,他早就想将其碎尸万段。
如今,竟敢动他的人,毁我的基业,围我的兄弟,在我的地盘上公然敲诈杀人!
黑宸没有半句多余的话,没有半分迟疑。
黑宸甚至来不及下马,来不及细问一句细节。
此刻,千言万语,都比不上即刻驰援。
黑宸猛地调转马头,与邹诗涵并马而立,抬手从身旁弟兄手中接过一支步枪,枪口直指芡河砖窑厂方向,声如雷霆,威震全军:
“冲!”
“驰援芡河!”
“敢犯我靖北护卫队者,杀无赦!”
“敢害我许家寨兄弟者,鸡犬不留!”
话音未落,黑宸双腿狠狠一夹马腹,策马当先,狂飙而出。
深色长衫被狂风掀起,猎猎作响。
黑宸瞬间褪去蚌埠富商的儒雅内敛,重现当年皖北抗日悍将的滔天杀伐之气。
烈日当空,却挡不住他周身寒气四射,杀意凛然。
邹诗涵紧随其后,持枪策马,杀意凛然。
六百余名弟兄跟在二人身后,狂奔突进,吼声震天。
“杀!”
“救兄弟!”
“杀沈席儒!”
尘土遮天,杀气漫野。
一支复仇救亡的铁流,朝着芡河砖窑厂,席卷而去。
而此时的芡河砖窑厂。
一个时辰的时限,已然快要耗尽。
沈席儒坐在帐篷里,等得满心烦躁,频频抬眼望向许家寨方向,见只有锁根、徐贵二人站在原地,非但没有大洋送来,连半个援兵的影子都没有,顿时勃然大怒。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破口大骂:
“妈的!敢耍老子!”
“快一个时辰了,大洋呢?你们根本没去筹钱,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锁根和徐贵脸色剧变。
报信的弟兄,还没回来。
支援的队伍,还没赶到。
最后的期限,已经到了。
沈席儒面目狰狞,抬手一挥,对着全场兵痞厉声嘶吼:
“老子没耐心了!”
“来人,把这两个不识抬举的东西绑起来,就地枪毙!”
“全厂工人,年龄过大的枪毙,年轻的全部抓起来当壮丁!”
“给我砸了这座窑厂!烧光所有东西!”
“敢反抗者,一律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兵痞们轰然应诺,纷纷举枪上前,狞笑着扑向锁根和徐贵。
全厂工人面如死灰,彻底陷入绝望。
锁根和徐贵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决绝。
拼了!
就算是死,也要拉着这群汉奸匪类一起陪葬!
二人猛地抬手,摸向腰间暗藏的手枪,正要拼死反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远处的天际线上,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脚步声,还有震天彻地的怒吼。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凶,如海啸般碾压而来。
沈席儒下意识转头望去。
只见漫天尘土之中,一支黑压压的队伍如神兵天降,全速杀到。
为首一人,策马扬鞭,煞气冲天,正是黑宸!
他身后,诗涵持枪紧随,六百余名弟兄个个杀气腾腾,枪口直指兵痞包围圈。
黑宸策马冲到砖窑厂前,猛然勒马立定,步枪直指沈席儒,声音冰冷刺骨,响彻整个芡河岸边:
“沈席儒。”
“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