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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开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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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阿乘快马加鞭,几乎绕着山阴走完了整个会稽,见人就是那一套,先送礼物,蜀锦和封银摆出来,谁都得笑脸相迎。然后就是做邀请,去不去荆州啊?

不去?没事。

那去不去建康啊?我要办婚礼。你儿子去,你不去?那也没事。

要不要搞团建护送僧支道林去建康空即是色啊?没错,这事孙兴公也托付我了,到时候我打前站给你做好食宿准备,你们等暑气一散,跟着僧支道林一起上路就行。

去啊?那顺便参加我婚礼不?也去啊?

那是好事啊,一言为定。

这种交流过程,已经是最死板的那种人了。

实际上,随着舆论发酵,大家渐渐都变得主动起来,到后来,一问去不去建康,大多数人都已经直接点头了,就连去荆州的人也多了不少。

反正是要动弹嘛,去了建康再去荆州,顺路了。

尤其是很多会稽本地士族子弟,都颇为心动,像虞球这种年轻人,稍微一劝,就答应去荆州游学了。这还不算,到了五月底,刘阿乘绕到剡县,住到郗家的时候,还有了不算意外但也足以进一步推动此事的收获,那就是我们喜欢装聋作哑的深公,王敦之弟,僧竺法潜,也坐不住了。

在与刘阿乘一番深入交流后,他下定决心,也要参与此番北伐建康了!

不让桓温跟殷浩专美于前。

于是乎,进入六月,所谓大势已成,刘乘干脆不动弹了,堂而皇之留在郗家庄园里装起大少爷,又开始练字、射箭、射弩,顺便写他的《通俗三国演义》了。

你要问婚礼咋办?

托付出去了呗,这边交给高柔,高柔负责前期交涉,把什么礼节已经走的差不多,到时候直接去北面结婚就是;至于交换庄园的事宜,那是沈劲的事情,他反正闲的发慌,而且便是他表面上出不去吴兴,总不能说家里其余亲戚、管事出不去吧?

包括这些名士六月底启程北上,怎么招待,那也是你沈劲的事情。

至于到了建康以后的事宜,则直接转手给伏滔,总不能啥事都要我跟罗友干吧?

人罗宅仁研究海鲜菜谱也挺认真的,现在已经总结出来了,说是相对于江汉的河鲜软、滑、嫩来说,海鲜则是韧、脆、弹,而且不需要什么过量的炖煮,也不需要加太多的佐料去腥,有的海鲜就是白水煮,吃的时候放些酱醋,搭一些时蔬就足够了。

就差写一本菜谱了。

而且人家罗友也不光是吃海鲜,江左盛夏,各种蔬果菜肴都尽量尝试,比刘阿乘这两个月过得都痛快。非要说这几个月会稽这里有谁过得不痛快,一则王羲之,二则谢安。

谢安还好,人家会自我安慰,晓得自己现在没有资格参与北面局势后该吃吃该喝喝,也能自我多麻醉一会;王羲之可就遭了罪了……倒不是说大家不带他玩,而是他做了这个右军将军加会稽内史后,是想干出点事业来给大伙瞧瞧的。

让你们看看,同样的位置,我比那什么王蓝田干的好多了!

而这个位置能干什么呢?

最核心最本职的工作,其实就是替前线提供粮草钱帛……然后王羲之就做了一件表面上没有任何关系,实际上暗中大大促进了此番会稽名士北伐建康的大事。

他清查了会稽本郡加郡内所有县的府库。

然后就沉默了,继而沮丧起来。

没办法,搬仓鼠太多了,府库基本上是空的,最起码跟名义上的税赋完全对不上。

至于说为什么本郡内史按部就班查个府库,就弄得大家北伐建康的热情满满,那你别问……反正孙绰说了,要是临海那边也查府库,他估计要提前出发的。

就这样,一直等到了六月下旬,刘阿乘的暑假终于在一片安逸中结束了。

他和罗友打了招呼,召集了散在各处的随行侍从,置换了带来的郗家骑奴,提前与沈劲和京口那里打了招呼,然后又汇集了此番愿意去荆州的那批本土年轻士人,也就是虞球、吴复生这些人,先行北进,准备在建康静候上游的大动静了。

为什么没有千里走单骑护着弟妹周马头?

当然是因为人家周马头要去荆州之前也要探亲的,乃是早早提前出发回建康娘家等着了。

北进的过程也索然无味,沈家态度自然大大转变,招待妥当,唯一的小问题出在自己老岳父和舅子身上,刘阿乘并不算很惊讶的发现,这家人当然也信天师道,而且一说起杜明师就毕恭毕敬。搞得刘阿乘都不好炫耀自己勒索杜明师的事情了。

不过想想也是,整个吴兴沈氏理论上都应该是天师道门徒才对,尤其是这几十年刑家状态下,不去信这个家门口的东西,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可做。

唯独理解归理解,还是要采取行动的。

老岳父沈延这把年纪了,也就算了,但舅子还年轻,可不能再找杜明师当弟子,于是刘乘当即提出,要舅子沈贺跟他一起去荆州,沈贺当然猝不及防,他家在沈家内部也算是比较富有的那种,何况他还是刑家,从未出过吴兴的地界,估计就是想着一辈子当个财主加信个道,物质精神双开花就行了……但稍微思索后,还是决定跟随。

万一能做官,谁还要精神物质两开花呀?

七月流火,秋风微微泛起,气温稍微下降,但暑气还尚未消除。

满面春风的刘阿乘率先进抵京口,这一次,他没有着急去找伏滔对接公务,而是推给罗友,自己则去亲自验收那个对自己和彭城刘氏而言都意义非常的庄园。

然后,他就见到了一个熟人。

“怎么回事?”刘阿乘注意到了两伙人的冲突,远远便装模作样喊了起来。“让人先走啊,走了你们再进去,着什么急?”

“是齐大哥。”刘大个赶紧跑来汇报。“他不知道为何又回来了,现在又要走……”

刘阿乘心中微动,与面色发紧的顾上师打了招呼,然后亲自过去,果然在到处都是绛色头巾的迁移队伍里见到了一个熟人:“齐大哥,你也要走吗?你何时回的这里?为何也要走?”

“我春末就回来了,上次你们架着刀兵进来我就在。”昔日同伙求生的齐姓男子看了眼如今身材明显高大不少的刘乘,还是那般言语不通,但语气中竟然有些怨忿之态。“我道中对伴有了孕,我自然就请求上师让我回来了。可回来才几个月这庄园竟成别人家的了,不是道中的了,自然要赶紧……”

刘阿乘点点头,叹了口气:“你如今离不开道中了,是也不是?”

“我为何要离开道中?”齐姓男子闻言忽然惊恐起来。“你要做甚事?”

刘阿乘见状,不再说话,摆摆手,让刘大个他们让开,自己也随之让开道路,那昔日伙伴竞逃也似的跟上了庄园里的迁移队伍。

一我是去去回回的分割线

沈贺,字子宁,淹详有器度,美风姿,善容止,好老、庄之学。弱冠,从太祖出荆州。宗人沈劲称之曰:“此宗中千里驹也。”

一一《旧齐书》列传卷十五

太祖初至剡县,尝询郗超:“深公与君家相邻,又为释学长辈,可谓何人也?”超思久,对曰:“此公既有宿名,加郡中先达知称,又为家父所敬,不宜说之。”太祖感慨:“固闻孙兴公有言,嘉宾可称盛德绝伦也,今日知之。”

一一《世说新语》德行第一

ps:宝宝发烧,折腾了四五天,昨天还是送到医院住院去了,今天中午回来,本想挂请假条,但估计大家习惯了,就没放,果然还是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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