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寻求李牧的协助（2/2）
李淳风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转着——那个山洞的位置他已经记住了，押送牲畜的路线也大致清楚了，看守的人数和换班规律也有了初步的了解。
这些人把牲畜藏在山洞里，分批送去古庙宰杀，说明他们的行动是经过组织的，不是临时起意，而是长期、有规律的供奉。
还有一个疑点——那些猎户抢走牲畜之后，要赶着上百头牲口穿过山路，走将近一个时辰才能到达这个山洞，整个过程需要人手全程护送。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猎户的能力范围，背后一定有人在统筹安排。
李淳风暂时还想不出那个人是谁，但只要顺着这些猎户往上查，迟早会有结果。
回到官道附近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月亮从东边的山脊后面升起来，将田野和村庄照得一片银白。
那些昏迷的士兵已经被赶来的校尉带人救醒了，二十几个人七七八八地坐在路边的草地上，有的在揉太阳穴，有的在喝水，有的在检查自己丢了什么东西。
校尉见李淳风回来了，快步迎上前，行了一礼，汇报了他们今天的事情。
李淳风听完后，又做了一些安排，才返回鄠县客栈内。
………
深夜，鄠县客栈。
李淳风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过了亥时。
客栈的堂屋里还亮着一盏油灯，火苗在窗缝漏进来的夜风中微微摇晃。
掌柜的趴在柜台上打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见是那个穷道士回来了，又趴下去继续睡。
李淳风没有看他，径直上了楼，推开房门，在桌边坐下。
执事跟了进来，将门轻轻掩上。
“笔墨。”李淳风说。
执事从背囊中取出笔墨和绢帛，铺在桌上。
李淳风坐在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在脑子里把今晚看到的东西过了一遍——蛇牙释放的毒雾，猎户们熟练的劫掠手法，山壁背后那个藏匿牲畜的隐蔽山洞，猎户口中提到的“蛇仙大人”，古庙
这些线索拼在一起，已经能大致描画出这条蛇妖的运作模式了。
它藏在地下，靠香火气掩盖自己的妖力波动，通过赐予信徒一些好处来驱动百姓为它提供血食，然后躲在地下安安静静地修炼。
要对付它，要么强攻，要么断粮，先削弱它。
强攻他暂时做不到，那蛇妖藏在地下，占尽了地利，贸然闯入它的巢穴，是自寻死路。
断粮倒是可以一试，蛇妖的血食来源于两个渠道：一是百姓进山祭祀时带来的牲畜，二是古庙周围的野生动物。
百姓这边，他已经让士兵盯着了，过两天就可以把那些有嫌疑的人控制起来。
野生动物那边，如果能把它们从古庙周围赶走，那蛇妖的血食就会彻底断绝。
想到这里，李淳风提笔落字，他的字迹端正而有力，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他在信中先简述了今日的发现：猎户劫掠牲畜的手段、蛇牙毒雾的来源、藏匿牲畜的山洞位置、古庙下那股阴冷的气息。
然后他写了自己的判断：那条蛇妖至少有通智境以上的修为，被百姓以香火供奉，借牲畜精魄修炼，藏匿手段极高明。
最后他写了自己的计划：先让士兵盯住鄠县那些有嫌疑的百姓，过两天直接把他们抓起来，切断百姓进山祭祀的渠道；同时，他想请陛下在复诊时向李牧提一件事——让他麾下的妖兽将古庙周围的野兽驱赶干净，不让任何野兽靠近古庙。
没有了百姓的牲畜，没有了山里的野兽，那妖物就断了血食。
只要饿它一段时间，它自然会露出破绽。
到那时候，再请袁天罡前来，两人联手，把握就大得多了。
信写到这里，李淳风停了停，又添了一句：封锁古庙之事，需等与李牧谈妥之后再行实施。
若李牧答应相助，臣再派兵将古庙所在山林围住，不让百姓靠近，同时与袁先生轮流驻守在古庙外围，待那妖物因饥饿而暴露，再行处置。
若李牧不愿相助，臣再想别的办法。
他搁下笔，将绢帛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折好，封入竹筒，用蜡封口，递给执事。
“连夜送回长安，亲手交给王德，请他转呈陛下。路上小心，莫让人发现。”
执事接过竹筒，揣入怀中，推开后窗，翻身跃了出去。
片刻后，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风中。
李淳风坐在桌前，望着窗外的月亮，沉默了很久。
夜风从窗棂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
他没有关窗，只是静静地看着南方的天际。
……
长安城，太极宫。
李世民收到密信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
他正在两仪殿批折子，烛台上一排烛火燃了大半，蜡烛油沿着边缘淌下来，在铜盘上凝成一滩。
他放下朱笔，接过王德递来的竹筒，打开蜡封，取出绢帛，展开看了起来。
他的眉头随着阅读的深入，越皱越紧。
猎户用蛇牙释放毒雾劫掠牲畜，上百人被毒倒昏迷；古庙，还有能防御和掩盖气息的蛇皮。
李淳风判断那蛇妖至少有通智境以上的修为，藏匿手段极高明，非他一人所能解决。
李淳风想让李牧帮忙驱赶古庙周围的野兽，切断蛇妖的血食来源。
李世民将密报又看了一遍，搁在案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提起笔，在回信中写道：太史令所请，朕已知悉。你只管盯住那些可疑的百姓，抓捕之事，等朕与李牧谈过之后再动手，以免打草惊蛇，让那妖物察觉有变，提前遁走。
李牧那边，朕会在下次带兕子去清泉监复诊时与他当面商议。
若他愿意相助，你就按你的计划行事；若他不愿，朕再想别的办法。
封锁古庙之事，须等李牧答应之后再行实施，不可贸然惊动那妖物。
他搁下笔，将回信封好，递给王德，命令道：“连夜送回去，给太史令。”
王德接过竹筒，躬身退出了两仪殿。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望着殿顶的梁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案上的烛火摇摇欲灭。
他望着南方的天际，那里漆黑一片。
李牧会答应吗？他不知道。
但无论如何，他都要试一试。
毕竟那条蛇妖离长安城只有四十里，就像一根针扎在长安城西南的软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