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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沪县第一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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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豚号”的铁锚“哐当”一声扎进浑浊的江水,溅起的水花混着煤渣落在跳板上,在夕阳的金辉里划出一道朦胧的光。李云飞踩着跳板往下走,宽檐帽的阴影遮住了眉眼,深灰色风衣的下摆被江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藏着的左轮手枪轮廓——那是蛟龙旅特制的左轮连发手枪,能在三十步内打穿铁甲。

他身后的二十名护卫队员鱼贯而下,步伐沉稳得像钉在甲板上的桩子。这些人都是他在狼王特战旅亲手挑的,个个身高过六尺,穿着不起眼的粗布短褂,袖口却暗藏玄机——那里缝着龙纹铜扣,一按就能弹出三寸长的三棱刺。他们的眼神看似散漫,实则像鹰隼般扫视着码头,右手始终虚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上了膛的驳壳枪或者是花机关。

刚踏上码头的青石板,一股混杂着鱼腥、煤烟和油条香气的味道就涌了过来。一个挑着菜担的老汉差点撞在李云飞身上,护卫队长老郑眼疾手快,伸手就想拦,却被李云飞用眼神制止。老汉吓得一个趔趄,菜担里的番茄滚了一地,红得像血珠子,他慌忙去捡,嘴里不停念叨:“对不住对不住……龙岛来的老爷……”

李云飞弯腰捡起一个番茄,塞进老汉手里。番茄皮上还沾着露水,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走路看着点。”他的声音不高,带着龙岛特有的口音——这是他特意练的,把晋阳王府的京腔混了些海蛎子味,听着就像个常年跑船的商人。

老汉愣了愣,看着手里的番茄,又看看李云飞宽檐帽下的脸,突然反应过来:“谢老爷!谢龙岛来的老爷!”他知道,龙岛来的商人出手大方,上个月有个脚夫帮他们搬机器,就得了半袋白面粉。

穿过喧闹的早市时,油炸桧的“滋滋”声钻进耳朵。一个围着蓝布围裙的厨子正用长筷子翻动油锅里的面坯,金黄的油炸桧膨胀起来,像条胖乎乎的蛇。旁边的桌子上,几个穿工装的机械工正埋头吃面,碗里的辣椒油红得发亮,他们嘴里嚼着面,还在争论“轨道车的齿轮该用哪种钢”,时不时蹦出几个“淬火”“锻打”的词,引得周围的脚夫直咂嘴。

“龙岛的‘洋面’就是筋道!”一个机械工抹了把嘴,把空碗往桌上一墩,“比江南的米好吃多了!”

“好吃有啥用?”旁边的脚夫接话,他刚扛完一麻袋漕粮,肩膀上的压痕红得发紫,“你们龙岛的机器一来,咱们脚夫的活都少了一半。”

机械工嘿嘿笑:“张大哥,要不你去学开轨道车?龙岛的师傅说,学会了每月能赚三个银元。”

脚夫直摆手:“咱这笨手笨脚的,哪学得来那玩意儿?还是扛麻袋实在。”

李云飞听着他们的对话,脚步没停。眼角的余光瞥见右侧的货栈——那里堆着小山似的棉纱,包装上印着“龙岛纺织厂”的字样,边角处还盖着红色的火漆,那是第七研究所的标记。几个漕帮的汉子正蹲在棉纱堆旁抽旱烟,腰间的铜尺在夕阳下闪着光,他们看棉纱的眼神,就像猫盯着鱼。

“爷,前面就是洋行街了。”老郑低声提醒,他的目光落在街角两个卖香烟的小贩身上——那两人手指关节粗大,鞋跟沾着新鲜的泥,不像是常年站街的贩子。

李云飞点点头,突然转向一家卖水烟的铺子。铺子里弥漫着甜腻的烟草味,一个留着辫子的掌柜正用银签子挑烟丝,见有人进来,连忙堆起笑:“客官要点啥?有龙岛来的‘雪茄’,劲儿大!”

“来壶茶。”李云飞摘下宽檐帽,露出被帽檐压出的红痕。他的目光扫过铺子墙上的地图——那是张手绘的长江流域图,上面用墨笔圈了十几个点,沪县旁边标着“龙岛商栈”,旁边还有个小小的“铁”字,那是他让人做的记号,代表这里有铁矿。

掌柜端茶过来时,手指在茶碗边缘飞快地敲了三下。李云飞端起茶碗,指尖在碗底回敲两下——这是飞云阁在江南的暗号,“平安”的意思。

“客官是从龙岛来的?”掌柜压低声音,眼睛瞟着门外,“听说龙岛的汽车能自己跑?”

“嗯,还能拉货。”李云飞呷了口茶,茶水带着股焦味,“掌柜的消息灵通。”

“码头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掌柜笑了笑,露出两颗金牙,“昨天还来了艘东突国的船,拉了满满一船皮毛,说是要换龙岛的铁炮。”

李云飞的手指在茶碗上顿了顿。东突国的船?在沪县码头?他想起洛阳的那封赐婚电报,心里冷笑——看来耶律楚才不仅想要青丽,还想趁机扩充军备,皇室和东突国的勾结,比他想的还要深。

“皮毛不值钱。”他放下茶碗,掏出一块龙岛产的银圆拍在桌上,“给我备辆马车,要去城里最大的客栈。”

银圆上的龙纹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掌柜的眼睛立刻直了:“客官稍等!最好的马车!带棉垫的!”

走出水烟铺时,暮色已经漫了上来。码头的电灯次第亮起,惨白的光线下,轨道车正沿着钢轨穿梭,车斗里的棉纱堆得像小山,机械工的吆喝声、脚夫的号子、汽笛的长鸣混在一起,像一首杂乱却充满生气的歌。

李云飞坐上马车,宽檐帽放在膝头。车窗外,沪县码头的灯火越来越远,长江的潮声却仿佛还在耳边——这片被龙岛工业烟火熏染的土地,既藏着商机,也藏着杀机。而他的洛阳之行,就从这喧嚣的码头开始,像一颗投入江水的石子,注定要掀起层层涟漪。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载着他驶向沪县城内,也驶向那个布满算计的京城。

沪县衙署后堂的自鸣钟“当”地敲过三下,黄铜钟摆的影子在青砖地上晃出一道冷弧。赵崇刚捏着茶盏的手指猛地收紧,釉色温润的盏沿被他按出几道白痕——这已是他半个时辰里第三次看钟,茶案上的碧螺春凉透了,叶底沉在杯底,像团化不开的愁绪。

他起身踱到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棂上的雕花。这扇窗正对着衙署的侧门,青石板路被日头晒得发白,每隔片刻就有巡逻的衙役走过,靴底叩击地面的“笃笃”声,像敲在他心尖上的鼓点。

“大人,要不……再派人去码头看看?”心腹幕僚王敬之捧着个烫金帖子,帖子边角被他攥得发皱——那是龙岛商队送来的拜帖,上面只写着“江先生,酉时三刻”,连个具体名号都没有,却让赵崇刚从午时等到了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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